金色火焰,擦過他的右側身體。
他的一整條手臂,直接被燒穿。
他看著自己的手臂,滿臉都是恐懼。
使徒大人,竟然真的下死手。
完全不留餘地。
曾經對他讚賞有加,許諾帶他上天堂的使徒,此刻變成了索命的死神。
絕望。
徹頭徹尾的絕望。
他為了滅世組效力這麼多年,到頭來換來的卻是一句下地獄。
憑什麼。
憑什麼。
七主教心底,甚至生出了一股怨毒。
既然天堂去不成,大家就一起死。
他想反抗,想拉著使徒同歸於盡。
可當他抬起頭,看到使徒冷酷威嚴的目光時,剛剛鼓起的勇氣轉眼間煙消雲散。
骨子裡的奴性,讓他根本不敢對使徒出手。
使徒盯著七主教,目光愈發冷了。
「這都沒死,那就再來。」
「偽神聖火!」
下一秒。
又是一道金色火柱,直接射出。
火光填滿七主教的視線。
七主教顧不上右側身體的劇痛。
他咬破舌尖,強行催動體內的全部異能。
元素化瞬間開啟。
火焰毫無阻礙,直接貫穿了他的軀幹。
胸口出現一個前後透亮的大窟窿。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火光散去。
窟窿邊緣的水銀瘋狂蠕動,向中間匯聚。
轉眼間,傷口被填平,軀體恢復原狀。
七主教喘著粗氣,扯開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扛住了。
只要能抗住,就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他抬起頭,準備繼續求饒。
視線對上的剎那,他整個人僵住了。
使徒的眼白消失了,兩隻眼睛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一股無法抗拒的威壓,從那雙眼眸中傾瀉而出。
七主教雙腿發軟,身體不受控制的打擺子。
使徒居高臨下看著他,嘴唇開合,吐出四個字。
「偽——神——之——視。」
這四個字,直接砸在七主教的腦仁上。
他聽過這招。
以前在南極基地,使徒親口說過。
偽神之視,專克元素化。
只要被看中,元素化異能者會承受成倍的傷害。
他信了,深信不疑。
所以,在鏡花水月的精神世界裡,這條規則成了鐵律。
轟。
七主教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每一寸骨骼,同時遭到重擊。
水銀軀體直接崩碎。
鮮血狂飆。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人在空中,兩眼已經翻白。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偽神之視,專克元素化嗎?
這肯定不是的。
這招根本沒那麼大威力。
但是在鏡花水月的幻境裡,受術者的認知就是世界運轉的底層邏輯。
他認為自己會被秒殺,他就會被秒殺。
他要是覺得路邊一條野狗能毀天滅地,那現在弄死他的就不是使徒,而是一條泰迪。
這個時候,使徒抬起手。
一隻能量大手在半空成型,朝著倒地不起的七主教拍下。
砰。
七主教——卒。
.........
另一邊。
現實世界中。
中心廣場。
七主教呆滯的站在原地,保持著張大嘴巴的姿勢。
突然,他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雙腿發軟,直挺挺砸在地面上。
連掙扎都沒有。
直接就腦死亡了。
他成了一具還會呼吸的植物人。
陸平把菸蒂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碾碎。
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上並不起眼。
海市蜃樓,全面運轉。
周圍許多滅世組教徒,眼神全變了。
他們看向倒在地上的七主教,視線里的畫面開始扭曲。
七主教那張臉,在他們眼中,變成了各種各樣的模樣。
變成了欠錢不還的老賴。
變成了殺父仇人。
變成了搶奪妻子的惡棍。
陸平篡改了他們的認知。
把他們潛意識裡最恨的那個人,和七主教畫上了等號。
一個提著砍刀的教徒紅了眼。
他視線里,躺在地上的根本不是主教。
而是末世爆發前,捲走他所有救命錢的合伙人。
「啊啊啊啊!你原來躲在這!老子找你找的好苦!我殺了你!」
他幾步衝上去,舉起砍刀,對準地上的七主教狠狠劈下。
刀刃砍進肉里,鮮血濺了他一臉。
他拔出刀,再次劈下。
一刀接著一刀。
旁邊一個六階異能者雙也是表情猙獰。
他看到的,是末世初期為了半塊麵包,把他老婆推向喪屍群的鄰居。
「混蛋!你害的我家破人亡!拿命來!」
更多的人圍了上來。
一個大漢掄起鋼管,砸向七主教的腦袋。
「雖然不知道你這狗東西為什麼復活了!」
「今天老子要再殺你一次!去死吧!」
鋼管砸碎了七主教的鼻樑骨。
血液噴涌。
一個瘦弱的教徒舉起半截碎玻璃,扎進七主教的肚子。
「哈哈哈哈!爸媽!兒子今天給你們報仇了!狗東西去死!」
叫罵聲震天響。
成百上千個教徒,瘋狂撲向七主教。
人壓著人。
刀片,鋼管,異能,全往七主教身上招呼。
轉眼間,七主教的人影就被徹底淹沒。
只能聽到利器切割皮肉的撲哧聲。
還有骨頭被砸碎的咔嚓聲。
植物人連慘叫都發不出。
他引以為傲的水銀防禦,在腦死亡後徹底失效。
現在的他,只能任人宰割。
被他生前最看不起的底層教徒,一口一口咬碎,一刀一刀剁爛。
陸平坐在斷牆上,翹起二郎腿。
他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這才是殺人的最高境界。
不用自己動手,讓敵人的手下把他們的主子剁成肉泥。
他看了一眼那堆蠕動的人群。
七主教連骨渣都剩不下多少了。
陸平站起身,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
工作完成。
他轉過頭,看向戰場的另一側。
..........
戰場另一側。
六主教雙手掐著船舵,手背上青筋暴起。
炮塔鐵船正在劇烈搖晃。
巨船現在已經慘不忍睹。
側舷的裝甲被撕開十幾道巨大的口子。
幾十個大口徑火炮,已經被毀了。
甲板上到處都是被綠火燒穿的窟窿,黑煙滾滾。
六主教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轉過頭,餘光瞥向遠處的高台。
他看到了。
老七倒下了,被一群發瘋的教徒圍在中間亂刀分屍。
現在只剩下他自己。
他想去救場,想用大炮把那群發瘋的教徒轟碎。
根本做不到。
他自身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