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了!」
陸離咬牙用螺絲刀挑開卡扣:「特j趕過來至少二十分鐘!暗處的人要是發現我們上台排查,提前按了短路鍵,這東西只要送出一道高壓電弧,整根鋼纜當場就能融斷!」
楊凝冰呼吸一滯,手指猛地攥緊了舞台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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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逞什麼能?!】
【八米高的地方,連個緩衝墊都沒有,真要出事……】
楊凝冰心頭泛起強烈的慌亂,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聲音里的緊繃。
高台上,陸離手腕極穩,撬開了黑色模塊的外殼。
裡面露出四根極細的導線。
紅、藍、黃、綠。
陸離腦子飛速運轉,翻找著原著里的殘存信息。
【原著里這道題怎麼解的來著?】
【葉凡當年為了英雄救美,特意讓手下留了後門……我記得他當時在監控室一槍打斷了藍線……】
【不對!】
陸離額角滲出冷汗,手中的鉗子猛地懸停在半空。
【那是原著給讀者看的障眼法!葉凡懂個屁的排爆,那張圖紙是太上忘情宮外事殿設計的!】
【藍線是常閉迴路,剪了立刻觸發迴路短路!】
【真正管主控晶片供電的是綠線!】
陸離深吸一口氣,合金刃口精準咬住那根綠色的細線。
滴——!
一道尖銳短促的蜂鳴聲,突然從黑匣子內部炸開!
外殼上方,一枚暗淡的微型紅燈陡然亮起,瘋狂閃爍!
陸離眼皮狠狠一跳。
【操!被遠程激活了!】
【三十秒自毀倒計時!暗處的人就在這棟樓里,他們看到有人爬吊臂了!】
【這玩意兒裡面封著高能聚能藥,要是炸了,吊臂鋼架直接砸下去,我和下面的人全得被紮成刺蝟!】
悽厲的「滴滴」聲在空曠的大廳迴蕩。
工程部李總嚇得兩腿發軟,主辦方技術總監更是面如土色,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楊凝冰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聽得清清楚楚。
三十秒!
會死人!
「所有人撤離舞台!」
楊凝冰猛地回頭厲喝:「劉秘書,拉響警報!讓特j封鎖劇院所有出口!」
「楊市長!快走啊!」
劉清語急得跺腳,伸手來拉楊凝冰的胳膊。
「鬆手!」
楊凝冰一把甩開她,厲聲呵斥:「帶李總出去!」
劉清語咬著牙,拽著面無人色的李總往安全門狂奔。
老周在出口處踏前一步,神色凝重地看向台頂的陸離,手摸向後腰的對講機,腳下紋絲不動,死死盯防著全場死角。
舞台正中央,刺目的白光照得地面一片慘白。
楊凝冰孤零零地站在台板上。
她仰著頭,死死盯著吊臂邊緣那個單薄的身影,嗓音第一次變了調:
「陸離!你給我滾下來!」
「下不去了!」
陸離咬緊牙關,雙手穩得像台鉗:「跑出舞台要十秒,下梯子要八秒,剩下十二秒根本跑不出爆炸範圍!」
「我必須在二十秒內把它拆掉!」
楊凝冰仰頭看著他,高跟鞋死死釘在地面,一步也沒有退。
她十指用力扣住鐵質護欄,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清晰浮現。
【他在做什麼……】
【為什麼每次遇到危險,他想的永遠不是自己保命?!】
【在江海體育館是這樣,在溫泉池是這樣,現在又是這樣……】
【如果他死在這裡……】
後半句話,楊凝冰甚至不敢在腦海里過完。
前所未有的恐慌順著脊椎直衝腦門,冷得她渾身發顫。
她死死咬住下唇,任由眼眶發酸也不敢眨一下,把視線焊在半空中的那個男人身上。
倒計時十五秒!
紅燈閃成了一片虛影,「滴滴」聲連成了尖銳的直線!
陸離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繃緊,手中的鉗口死死鎖住深綠色的絕緣皮。
咔嚓!
金屬刃口合攏,銅芯應聲而斷!
急促刺耳的蜂鳴聲戛然而止。
高台上只剩下金屬冷卻的輕響,以及陸離粗重的喘息。
紅燈熄滅。
黑匣子徹底啞火。
陸離癱坐在逼仄的檢修板上,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冰涼地貼在後背。
【呼……活過來了……】
【差三秒……差點在臨市交代了……】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用絕緣膠布將跳線封死,把那個黑色模塊撬下來,揣進兜里。
順手扯出隨身的螢光筆,在三處嚴重受損的鋼纜卡口上狠狠畫了大叉。
「李總!」
陸離探出頭,喘著粗氣沖台下喊:「別跑了!受損主纜已經標記,這批鋼纜必須全換,否則明天彩排傾城掛上去,誰也保不住你們的烏紗帽!」
說完,他收起工具,順著金屬扶梯一步一步爬了下來。
剛踩到實木舞台地板,還沒站穩。
呼的一聲,帶著淡淡冷香的身影猛地撲到了近前。
兩隻冰涼的手掌死死抓住了陸離的小臂,力道大得幾乎要陷進肉里。
「你瘋了嗎?!」
楊凝冰的聲音在發顫。
陸離愣住了。
在他面前,向來殺伐果決、不苟言笑的江海市代市長,金絲眼鏡滑到了鼻樑半截,幾縷碎發散亂地貼在額前。
那張素來清冷威嚴的面容上血色盡褪,鳳眸里滿是未散的驚悸。
她雙手慌亂地摸索著陸離的胳膊和前胸,眼底翻湧的後怕幾乎要溢出來:「有沒有傷到?碎片彈到沒有?說話!」
陸離眨了眨眼,求生欲讓他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
這是他認識楊凝冰以來,第一次見到這匹「大烈馬」露出近乎脆弱的神態。
「楊市長……我沒事。」
陸離搖了搖頭,語氣很輕:「引線剪得准,沒炸。」
楊凝冰僵硬的手指頓在半空。
她死死盯著陸離看了足足三秒,劇烈起伏的胸口才稍稍平復。
理智重新回籠。
楊凝冰像被燙到一般,迅速收回雙手,慌亂地轉過身去。
她抬手扶正眼鏡,將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極力壓制著嗓音里的輕顫:
「陸離。」
「以後……能不能別這麼拼命?」
聲音很低,裹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軟化。
陸離正彎腰拍打褲腿上的機油印子,聞言愣了一下,抬頭問:「您說什麼?聲音太小沒聽清。」
楊凝冰背脊挺直,深吸了一口氣,再轉過身時,眼底的慌亂已被強行壓下。
只是微顫的指尖依舊出賣了她的情緒。
「沒什麼。」
她移開視線,聲音恢復了威嚴:「把那個模塊交出來,性質惡劣,臨市公安局的技術專家會接手。」
「另外,明天早上八點前,寫一份兩千字的詳細現場報告交到劉秘書那裡。」
陸離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得,又是報告……當領導的除了讓人寫檢討和報告,就沒別的招了是吧?】
楊凝冰聽著腦海里的腹誹,唇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眼底的緊繃徹底散去。
然而,還沒等陸離把兜里的黑色方塊掏出來。
砰!
側幕厚重的防火絨布突然被一股巨力生生撕開!
「飯票——!」
一道扎著雙馬尾的小巧身影扛著比人還高的大鐵錘,風風火火地衝上了舞台,地板被踩得咚咚悶響。
白小鹿瞪圓了大眼睛,小鼻子在空氣里拼命聳動,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拽住陸離的衣角:
「飯票!我又聞到了!」
「就是那個藥池的臭味!混著死魚腥味!就在後台走廊盡頭!」
話音未落,側幕的陰影中,一道月白色的修長身影無聲浮現。
姬寒月足不沾地般邁步走出,眉心硃砂如血,廣袖之下,三根透明纖細的鎖脈線泛著刺骨寒芒,在虛空中吞吐。
整座舞台的氣溫驟然下降。
姬寒月淡紫色的眸子掃過空曠的看台,聲音清冷如碎玉:
「方才在西側貴賓休息室,有一道神念隔牆窺探。」
她微微偏過頭,冰冷的視線落在陸離身上,語氣凝重:
「臨市絕非善地。」
「爾今夜,莫要離開酒店半步。」
陸離捏著兜里的黑色模塊,心臟沉了下去。
【推車上的羽毛紋路、卡在威亞里的引爆裝置、還有追到後台的窺探……】
【太上忘情宮的外事死士,這次是真打算把臨市當成屠宰場,衝著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