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野嘀咕了一句,便不再理會,拖著夜梟的屍體轉身朝診所的方向走去。
夜梟的腳在泥地上拖出兩道淺淺的溝痕,好在土路本來就泥濘不堪,倒也顯不出什麼痕跡來。
到了診所門口,孟野抬手敲了敲門,壓低聲音道:「中華,出來吧,都解決了。」
很快門從裡面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岳中華側身閃了出來,先警惕地往四周掃了一圈,確認沒有異常,目光這才落在夜梟的屍體上。
他的眼神微微一閃,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哼,這王八犢子終於死了,活該!!」
說著抬腳朝夜梟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腳。
隨即岳中華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孟野兩眼:「怎麼殺的?沒什麼意外吧。」
孟野乾笑一聲,把拖著屍體的手換了一下,活動了幾下發酸的手指:「也沒怎麼動手,他狀態太差了,兩下就給他制服了,連我衣角都沒碰著。」
岳中華眼中明顯閃過一絲意外:「啥?兩下就制服了?怎麼可能?他可是........」
話說到一半,岳中華便擺了擺手,嘴裡催促道:「算了算了,反正已經死了,不管他了,走走走,趕緊找地方吃飯,餓死我了!這一天就喝了瓶葡萄糖,齁得我嗓子冒煙......」
孟野咧嘴一笑,嘴角還亮著一抹油花:「那咱倆就去酒廠吧,讓李三炮給你整點飯吃,至於屍體,明早再送去警衛局吧,也不差這半宿了。」
岳中華急切的點了點頭,隨即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架著屍體朝酒廠的方向走。
好在此時夜深人靜,街上連個人影都沒有,也就沒有人發現他們拖著的屍體,倒也省去了不少口舌。
可就在兩人走到半路,拐過一條窄巷的時候,迎面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四個年輕人,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走路腳底發飄,東倒西歪地撞在一起。
他們看到孟野和岳中華從巷口走出來,又看到兩人手裡攙著一個耷拉著腦袋的人,腳步頓了一下,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嘴角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為首那個晃晃悠悠地攔住了去路,打了個酒嗝,大著舌頭:「哎.........你倆....不對,你們仨......給老子站住!這大半夜的.........哥兒幾個手頭緊了,借點錢花花唄?」
另外幾人也嘻嘻哈哈地圍了上來,其中一個抬手拍了拍孟野的肩膀:「聽見沒?別磨蹭,錢拿出來,哥幾個給你們留個路費,要不.........今晚這胡同可就不好走了啊。」
孟野和岳中華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說話,嘴角卻同時微微翹了一下。
那幾個年輕人見他們不說話,以為他們怕了,更加來勁,為首那人伸出一隻髒兮兮的手就要往孟野懷裡摸。
可就在此時,孟野和岳中華同時鬆開了手。
夜梟的屍體失去了支撐,直挺挺地朝前倒了下去,「噗通」一聲摔在地上,仰面朝天。
月光正巧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雪亮的光束直直地打在夜梟那張慘白的臉上,額頭正中央那柄短刃的刀柄泛著冷冽的寒光,半截刀刃深深扎入眉心。
幾個年輕人低頭看了一眼,酒瞬間醒了一大半。
為首那人眼睛瞬間瞪得老大,嘴張更是張的能塞進一個拳頭,聲音顫抖道:「死.........死人........死人了!!殺人了!!!!」
「嗷!!!!」
幾個人齊刷刷地發出一聲慘叫,扭頭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其中一個酒腳下一絆,撲了個跟頭,連滾帶爬地爬起來又接著跑,鞋都跑掉了一隻也顧不上撿,轉眼便消失在巷子盡頭。
只剩下一連串驚慌失措的腳步聲和遠遠傳來的「死人啦!死人啦!」的喊叫。
孟野搖了搖頭,笑著罵了一句:「他媽的.........幾個小逼崽子,大半夜不回家,喝點貓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說著彎腰把夜梟的屍體重新扶起來:「走吧,不管他們,回酒廠。」
兩人繼續往前走,這迴路上再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半個多小時後,酒廠那扇大鐵門已經遙遙在望,裡面還亮著幾盞燈,顯然李三炮那邊還在趕工。
岳中華看著不遠處那扇門,難得地呼出一口氣:「到了,總算能吃飯了.........」
然而兩人前腳剛踏進酒廠大門,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汽車轟鳴聲。
孟野和岳中華同時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只見兩輛吉普車正從街道盡頭呼嘯著朝他們駛來,車燈雪亮的光柱切開了夜色,在泥濘的路面上左右晃動。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再動彈,站在酒廠門口等著。
車子很快駛到近前,猛地一個急剎車,輪胎在濕滑的泥地上擦出刺耳的聲響,堪堪停在他們身前不到兩米的地方。
車門砰地打開,緊接著數名警衛從車上跳了下來,動作利落,有的手裡還攥著槍,臉上帶著警惕和緊張。
剛才遇到的那幾個年輕人也被警衛從車裡拽下來,腿還在發軟,其中一個哆嗦著抬起手,指著孟野和岳中華,聲音顫抖道:「就.........就就是他們!就是他們殺的人!你們快看!那.,.......那人還在他們手裡呢!」
剛才在巷子裡被嚇跑之後,那幾個年輕人一路連滾帶爬的跑到了警衛局報案,說是遇到了兩個殺人犯拖著屍體在路上走。
可當看清站在酒廠門口的孟野和岳中華時,所有警衛全都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