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幾個月前。
幾個月前,蘇徹剛和雲瑾來到血族的時候,血厲曾遠遠地看過他一眼。
就那一眼,血厲的後背就出了一層冷汗。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那個年輕人的眼神變了。
不是鋒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很淡,對什麼都無所謂的從容。
就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能讓他真正在意。
血厲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但他查了幾個月,也沒查出什麼。
蘇徹的修為一直停留在歸元境初期,沒有任何突破的跡象。
他平時不是吃就是睡,要麼就纏著雲瑾。
修煉?不存在的。連最基本的靈力運轉都懶得上心。
但血厲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不對勁。
一個靠老婆吃飯的廢物,憑什麼讓帝尊境的雲瑾死心塌地?
憑長得好看?
血厲不信。
他見過太多俊男美女,長得再好看也不可能讓一個帝尊境的強者心甘情願當丫鬟。
除非......
這尊帝尊境強者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東西。
血厲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遠處蘇徹住的小院。
院中的燈已經滅了,只有血靈樹在月光下的輪廓。
」蘇徹。」血厲低聲念了一下這個名字,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你到底在藏什麼?」
夜風從窗口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
血厲轉身回到書桌前,從抽屜里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個鬼面的紋路,正是鬼族的標記。
他握著令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將令牌放回抽屜,關上了。
院子裡。
蘇徹躺在床上,雲瑾已經睡著了。
她的睡姿很規矩,仰面躺著,呼吸均勻。
月光從窗口灑進來,在她臉上落下一層銀白。
蘇徹側過身看著她。
白天的雲瑾對待別人,冷若冰霜,不苟言笑。
但睡著之後,她的眉頭會微微舒展,嘴角也會放鬆下來,看上去柔和了許多。
蘇徹伸出手,幫她把垂在臉側的頭髮撥到耳後。
」夫人。」他輕聲說。
雲瑾沒醒。
」謝謝你。」
他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體內深處,在那片廣袤的空間中,成百上千道碎刃靜靜地懸浮著。
它們像星辰一樣散布在血肉之中,每一道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冥淵的意識也在那裡,但此刻他選擇了沉默。
蘇徹的靈力開始緩緩運轉,絕帝訣啟動。
他的心跳慢了下來,呼吸變得綿長。
心如止水,不受外力干擾。
在夜色的掩護下,歸元境初期的靈力在經脈中平穩流轉。
每一次運轉都在淬鍊著他的肉身,強化著五感。
白天那個嬉皮笑臉的軟飯男,此刻安靜得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夜還很長。
而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
天剛亮,蘇徹就被一陣香味弄醒了。
雲瑾站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血靈粥。
粥是用血靈米熬的,顆顆米粒飽滿呈暗紅色,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了霧。
」起了。」雲瑾說。
蘇徹揉著眼睛坐起來,接過碗喝了一大口。
」好吃。」
」慢點喝。」
」夫人,你每天起這麼早不累嗎?」
」不累。能給夫君做飯,這是我最幸福的事情。比以前我在朱雀殿時,好多了。」
蘇徹一邊喝粥一邊看著窗外。
天色才蒙蒙亮,血靈樹的枝葉上掛著露珠。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巡邏衛兵的腳步聲。
」夫君,今天有什麼安排?」雲瑾問。
」去找大長老聊聊,然後回來等你做午飯。」
」好呀~~~」
蘇徹三口兩口把粥喝完,抹了抹嘴,換了一身乾淨袍子。
他特意挑了件領口散著的松垮袍子,頭髮也隨便綰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整個人看上去依然是個不著調的紈絝模樣。
雲瑾看著他收拾完,忽然說了一句話。
」血厲昨晚沒睡。」
蘇徹的手頓了一下。
」你察覺到了?」
」他的書房燈亮了一夜。我半夜神識掃過整個血族的時候看到的。」
蘇徹沉默了兩秒。
雲瑾的感知力極強,帝尊境修士的感知範圍可以覆蓋整座王府。
血厲的書房在後院東側,距離他們的住處有三百多步遠,這對雲瑾來說不是問題。
」這傢伙居然一夜沒睡......」蘇徹念叨了一遍,」看來鬼族使者走了之後,他挺忙的啊。」
」夫君你要小心一點喲。」
」我知道啦。」
蘇徹出了院子,沒有直接去找血冥。
而是先繞到了王府後牆的一處角落。
這裡平時沒什麼人來,牆根下長滿了雜草。
蘇徹在雜草叢中蹲下來,閉上眼睛。
冥瞳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