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十幾輛掛著S國牌照的黑色轎車,浩浩蕩蕩開進了蘇氏莊園。
車門打開,黑色西裝褲包裹的長腿邁出,薄景淮皮鞋踩在地上,裴子羨跟在他身後,兩人進了蘇家客廳。
謝觀止和蘇靖坐在主位。
謝觀止皮笑肉不笑,「您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只是不知道,這次又是為了什麼?」
「這三年,S國在邊境給聯邦使的絆子,可不少。」
薄景淮坐在沙發上,抬了抬下巴示意。
裴子羨上前,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兩人面前。
「兩位前輩誤會了。」
裴子羨笑得滴水不漏,「這是我們君主的一點誠意。」
「S國願意無償讓出邊境三座礦山的開採權,並且在未來五年內,與聯邦蘇家共享航道。」
謝觀止一頓,蘇靖也愣住了。
這哪裡是一點誠意,這是很大的資源。
謝觀止審視地盯著他,「薄景淮,你會有這麼好心?」
薄景淮輕笑一聲,那雙漆黑的眼瞳里看不出半分心虛,反而坦蕩得理直氣壯。
「之前確實手段狠辣了些。」
「那時候腦子受了傷,不記得笙笙了。」
「立場不同,自然怎麼狠怎麼來。」
謝觀止皺眉,「現在呢?」
薄景淮挑眉,「現在笙笙是我女朋友。」
「既然是一家人,自然得和平共處。」
他又補了一句,「我不想惹她不高興。」
蘇靖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濺出來幾滴。
他和謝觀止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女朋友?複合了?
這麼大的事,笙笙怎麼也沒提一句?
如果是這樣,那這份條約……
謝觀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權衡利弊。
S國的讓利太大了,對蘇家百利而無一害。
再加上笙笙如果真跟他和好了,這也算是個保障。
「好。」
謝觀止拿起筆,在文件上籤下名字。
「既然是為了笙笙,那這筆帳,我就不跟你算了。」
蘇靖也跟著簽了字。
裴子羨收起文件,笑意更深了。
薄景淮看著那兩份簽好的合約,眼底划過一抹得逞的精光。
他開口,「既然已經是盟友了,為了表示誠意,也為了方便溝通兩國的合作細節。」
「這段時間,我就住在蘇家了。」
蘇靖剛喝進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
「住蘇家?」
薄景淮反問,視線卻越過他們,看向二樓那扇緊閉的房門,「不行嗎?」
「我對北歐不熟。」
「正好,讓蘇家的小姐,也就是笙笙,帶我到處轉轉。」
「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
蘇靜笙被管家叫下來的時候,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
她換了件高領的長裙,把那一脖子的痕跡遮得嚴嚴實實,甚至還特意把頭髮放下來,擋在胸前。
剛進會客廳,就看見茶几上那份文件。
氣氛有些詭異的和諧。
「笙笙,過來坐。」
蘇靖招招手,臉上帶著那種老父親特有的、既欣慰又有點責備的神情。
「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跟家裡通個氣?」
蘇靜笙剛坐下,屁股還沒坐熱,就被這一句問懵了。
她眨了眨眼,眼裡全是迷茫。
「爸?什麼事?」
「還裝?」
蘇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薄景淮都把聘……咳,把合約送上門了。」
「你們複合了?」
「什麼?!」
蘇靜笙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
複合?誰跟他複合了?
明明是他強取豪奪,不要臉地爬床!
「爸,你在說什麼啊,我跟他……」
「好了,別害羞了。」
謝觀止打斷她,端起茶杯,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都是成年人,分分合合很正常。」
「剛才薄景淮可是當著我和你爸的面,親口承認的。」
謝觀止放下茶杯,看著外甥女那一臉震驚的小模樣,只當她是害羞。
「他說你是他女朋友,為了哄你高興,特意讓出了邊境的三座礦山,還有航道權。」
「這手筆,可不小。」
蘇靜笙張大了嘴巴,腦子裡嗡嗡作響。
女朋友?哄她高興?那個混蛋!
他怎麼能這麼從容地撒這種謊?
甚至還拿這種天價的利益來砸她的家人,把她的後路堵得死死的。
謝觀止繼續說道,「而且,他提了個要求。」
「這一個月,他會住進蘇家。」
「住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