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正繞著那隻剛剛破殼的雛鳳轉著圈,六條細腿邁著小碎步,一雙複眼上下左右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它,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嘖嘖嘖,這就是鳳凰小時候的樣子啊?跟只禿毛雞似的,也沒什麼特別的嘛……你看這翅膀,光禿禿的,就幾根絨毛;你看這腦袋,圓溜溜的,連個冠都沒有;你看這——」
話音未落,那隻濕漉漉的雛鳳歪著腦袋看了燧一眼,然後非常隨意地張開那隻還沾著蛋液的小翅膀,對著燧的方向輕輕一扇。
呼——!
一道不過巴掌寬的細小旋風精準地命中燧,將它整個身體卷了起來,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然後划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啪嘰一聲貼在了數十丈外的岩壁上。
燧從岩壁上緩緩滑落,癱坐在地上,六條細腿朝天,呆愣了整整兩秒鐘,然後猛地彈跳起來,發出一聲悽厲的怒吼:「你——!你這隻剛出殼的小屁鳥!你居然敢打你燧大爺!你知不知道你燧大爺在你還沒出殼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給你當保姆了!你知不知道這一個多月是誰在替你護法!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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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燧意外的是雛鳳直接開罵,「你個死跳蚤說誰禿毛雞呢?!!老子是鳳好嘛?!!」
燧聽後一愣,「我擦,你竟然還有記憶,這正常嘛?!」
雛鳳冷笑道,「以你那細菌大的腦子我很難跟你解釋清楚啊。」
(╬◣д◢)「你個禿毛雞,是不是找鼠!!」
「信不信你燧大爺一腳教你做鳥。」
雛鳳走向燧,燧看著眼前比自己還要龐大數十倍的雛鳳,一點也不帶怕的。
兩人就這樣扭打在了一起。
夜冥看著眼前這一幕——一隻彈珠大的跳蚤和一隻剛出殼的雛鳳在地上滾成一團,你啄我一口,我踹你一腳,伴隨著一連串互不相讓的叫罵聲——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猛然提高音量:「夠了!都給我停下來!」
聲音中夾雜著一絲龍威,在秘境中迴蕩開來。
地上的兩個身影同時一僵。燧趁機從雛鳳的爪下掙脫出來,連滾帶爬地跳出幾步遠,氣喘吁吁地瞪著雛鳳;雛鳳也不甘示弱地抖了抖被弄亂的絨羽,昂著腦袋,一副「我還沒打夠」的模樣。
夜冥走到兩者中間,低頭看了看燧,又看了看雛鳳,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你們一個是活了幾萬年的龍魂,一個是剛出殼的雛鳳——加起來歲數比我祖宗還大,能不能有點長輩的樣子?」
燧哼了一聲,別過頭去:「是它先動手的!」
雛鳳立刻反駁:「是你先說我是禿毛雞的!」
「你才是跳蚤!你全家都是跳蚤!」
「好了好了!」夜冥趕緊打斷又要升級的爭吵,「從現在起,你們兩個不許再吵架,不許再動手。燧,你少說兩句;小鳳,你也是,剛出殼就這麼大火氣對身體不好。」
雛鳳歪著腦袋看了夜冥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還有我不叫小鳳,以後叫我熾就可以了。」
燧也撇了撇嘴,沒有再吭聲。
夜冥這才鬆了口氣,蹲下身,仔細打量了一下這隻剛剛破殼的雛鳳。它的絨羽在脫離蛋液後迅速變得蓬鬆乾燥起來,赤金色的羽毛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既然你已經出殼了,那我之前的承諾也算完成了。」夜冥看著雛鳳,語氣認真地說道,「你現在自由了,想去哪裡都可以。不過你現在的實力還很弱,外面世界很危險,你確定要獨自離開嗎?」
雛鳳聞言,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邁著小碎步走到夜冥腳邊,煽動翅膀直接飛到夜冥的另一邊肩膀上。
那意思很明顯——它要跟著他。
夜冥看著那隻穩穩噹噹蹲在自己肩膀上的雛鳳,沉默了片刻,然後無奈地笑了笑:「行吧,你想跟著就跟著吧。不過我可先說好,跟著我沒那麼容易,外面可比這裡危險多了。」
雛鳳昂了昂腦袋,發出一聲清脆的啾鳴,仿佛在說「本大爺不怕」。
燧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酸溜溜地哼了一聲:「得,又來一個搶飯碗的。」
夜冥沒有理會燧的陰陽怪氣,而是將目光投向旁邊那顆依舊毫無動靜的龍蛋。他走過去,蹲下身,伸手輕輕撫摸著蛋殼表面,感受著其中微弱的生命律動。
「這顆龍蛋……為什麼還沒有被孵化出來」夜冥側過頭,看向肩膀上的雛鳳。
雛鳳歪著腦袋,盯著那顆龍蛋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我也是頭一次遇到,其他種族施展了我們一族的秘術,或許還需要孕養更久,也可能是鳳火的純度不夠,需要更強的鳳火來激發。」
夜冥也不意外,畢竟這顆龍蛋在龍族寶庫中存放了數萬年,連當代龍帝都不知道它的具體來歷,一隻被困在秘境中數萬年的鳳凰不認識它也正常。
他站起身,將龍蛋也收入儲物空間之中,然後拍了拍手:「好了,此地事了,我們也該出去了。」
燧一聽要出去,頓時來了精神,從地上一躍而起,蹦到夜冥另一邊的肩膀上,語氣中帶著迫不及待:「終於要出去了!這一個半月悶死本大爺了!」
雛鳳看著燧占據了夜冥的左肩,不滿地叫了一聲,然後往夜冥的右肩蹭了蹭,仿佛在宣示主權。
夜冥感受到兩邊肩膀上的重量,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轉身,朝著秘境出口的方向走去。
穿過那扇空間之門,重新回到那座熾熱的火山溶洞中時,夜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扇緩緩閉合的空間之門,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龍凰木,到手了。
接下來,就是地脈之心和星辰之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