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沿著迷霧散開的通道繼續前行。與前幾關不同,這條通道格外漫長,兩側的迷霧也更加濃稠,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緩緩蠕動,時不時在霧氣中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畫面——破碎的戰場、倒塌的建築、燃燒的天空,以及一些看不清面容的人影,在霧氣中一閃而逝。
他沒有停下腳步去看那些畫面,只是目不斜視地向前走去。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空間終於再次開闊起來。
這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既不是石台,也不是岩窟,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四周沒有任何參照物,只有一片純粹的、深邃的黑暗,仿佛置身於宇宙的盡頭。
唯一的光源,來自他前方約百丈處的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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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人影。不是虛影,不是殘像,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至少看起來是。那是一個看上去約莫四十歲出頭的中年男子,身著一襲玄黑色的長袍,面容清癯,神色淡然,雙手負在身後,靜靜地站在虛空之中,仿佛已經在那裡等待了千年萬年。
夜冥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道人影身上,沒有急著開口。
那人影也在打量著他。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溫和而平穩,如同山間流淌的清泉:「能走到這裡,說明你已經通過了意、器、軀三關。數百年來,能走到這一步的人,屈指可數。」
夜冥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反問了一句:「你就是魂之試煉的守關者?」
中年男子微微頷首:「可以這麼說。但我與前三關的守關者不同——他們或是殘存的戰鬥意志,或是被封印的龍魂,而我,是這座試煉之地本身所誕生的意識。你可以理解為,我是這片空間的意志化身。」
夜冥挑了挑眉:「試煉之地的意識?那豈不是說,你就是這裡的老大?」
中年男子聞言,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可以這麼理解。」
「那這最後一關,考的是什麼?」夜冥直截了當地問道。
中年男子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團柔和的白光在他掌心中凝聚、升騰,最終化作一面約莫一人高的光鏡,懸浮在兩人之間。
鏡面光滑如鏡,但映照出的卻不是夜冥的倒影——而是一幅幅流動的畫面。
畫面中,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獨自坐在一間破舊的房間裡,窗外下著大雨,雨水順著破損的屋檐滴落,在地面上匯集成一灘水漬。
小男孩抱著膝蓋,蜷縮在牆角,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的雨幕,沒有人陪伴,沒有人安慰。
畫面流轉,男孩長大了些,開始在各種陌生的環境中輾轉——有時是擁擠的福利院,有時是冷漠的寄養家庭,有時是空無一人的出租屋。
他學會了自己做飯,自己洗衣,自己生病了自己去醫院。他學會了不麻煩別人,也學會了不被別人麻煩。
畫面再轉,男孩已經成長為少年。他站在一座城市的街頭,看著周圍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要做的事,要見的人。
而他站在那裡,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去見誰。
然後,畫面戛然而止。
光鏡緩緩消散,化作點點白光,飄散在虛空之中。
中年男子看著夜冥,目光平靜而深邃,緩緩開口問道:「孤獨——這便是你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恐懼。你害怕的不是死亡,不是失敗,不是弱小——而是孤獨。你害怕被拋下,害怕被遺忘,害怕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真正需要你。」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仿佛一把無形的鑰匙,插進了夜冥心底最深處那把從未對人開啟過的鎖孔。
虛空之中一片死寂。
夜冥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那片光鏡消散後留下的點點餘暉,仿佛在看著自己那段不願回首的過往。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你說得沒錯。我確實害怕孤獨。」
他抬起頭,看向中年男子,目光中沒有被看穿的狼狽,也沒有被觸怒的敵意,只有一種坦然的平靜:「但那又怎樣?誰不怕呢?人本來就是群居動物,害怕孤獨,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我不覺得這是什麼弱點。」
中年男子注視著他,緩緩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害怕孤獨不是弱點。但逃避孤獨,卻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害怕孤獨,所以你不斷地變強,不斷地讓自己變得有用,不斷地讓自己被別人需要。」
「因為你潛意識裡認為——只要你有用,就不會被拋棄;只要你足夠強,就不會被遺忘。」
夜冥沉默了。
「留在這裡吧,只要你在這裡,就不用去考慮那麼多,在這裡沒人可以傷害你,沒人可以傷害他們。」
說著只見在這方空間畫面一變,是落霞市黑龍公司的門口,隨即出現數十個身影,夜冥定睛一看,勇次郎,刃牙,花山,季無敗,冷若雪,蘇明月.....等等,和他有過交集的所有人都出現在了這裡。
「只要你留在這裡,他們不會受到任何傷害,而且還能永生永世的陪伴著你。」
「到那時候,孤獨將不復存在,他們每個人都愛你,敬你,呵護你,將你視為他們的珍寶。」
剎那間,突然出現的眾人仿佛在一瞬間就有了生命一般,他們就如夜冥記憶之中的那樣,看著夜冥。
「留下來吧.....」
聲音宛如迷幻一般,不停的環繞在夜冥的周圍。
甚至蘇明月,冷若雪,直接走了過來,牽住了夜冥的手,那觸感竟與真人肌膚無異,這方世界給夜冥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傳達「這就是現實世界」。
比以往更加主動的蘇明月,比以往熱情無數倍的冷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