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鋼鐵長城第十七防區的生活,以一種微妙的方式恢復了某種表面的平靜。
龍震霆說到做到,沒有再去打擾夜冥。他每天清晨會在龍淵的陪同下,沿著城牆散步,偶爾駐足眺望遠處那片蒼茫的海面,偶爾與巡邏的士兵閒聊幾句,問問他們日常的生活和訓練情況。
中午時分,他會去食堂用餐——不搞特殊化,不讓人單獨開小灶,就和普通士兵一樣排隊打飯。
食堂的大叔一開始還有些緊張,畢竟這位可是龍家的老家主,但龍震霆態度隨和,還會夸兩句飯菜的味道不錯,幾次下來,食堂的人也漸漸放鬆了下來。
士兵們私下裡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這位龍家老家主突然跑到鋼鐵長城來是為了什麼。
有人說是來視察防務的,有人說是來找陳總指揮商議軍務的,也有少數消息靈通的人隱約聽說了一些關於夜冥的傳聞,但都不敢亂傳。
畢竟龍家的家務事,不是他們這些小兵可以隨便議論的。
而夜冥這邊,則繼續保持著他那副「無事一身輕」的狀態。每天早起去海邊轉轉,活動活動筋骨,偶爾遇到零散的低階海獸就順手解決了當熱身,然後回食堂吃飯,再回房間躺著發呆。日子過得清閒而規律,仿佛龍震霆的到來並沒有對他產生任何影響。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郭海皇照常來匯報龍震霆今天的行程,和前幾日並沒有什麼不同。
郭海皇說道:「會長,我覺得這件事既然發生了,不如我們將計就計如何。」
夜冥眉梢一挑,「你是說引出那個幕後的人?」
「沒錯」郭海皇點了點頭,「如今你的真實身份,只有我們知道,可是在龍家部分人眼裡,你就是那個遺留在外的孩子。」
「這件事我覺得我們可以和龍震霆合作,這些天觀察下來,他倒是一個沒有架子的長者。」
「和他合作,對他而言說不定可以找出那個真實的外孫,對我們而言,也可以知道,到底是誰在這幕後,說不定就有天幕的影子也說不定。」
夜冥沉默了片刻,「就按照你說的辦,明天我要和龍老爺子單獨談。」
「明白,老夫這就去安排。」
翌日清晨,夜冥難得起了個大早。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海邊轉悠,而是洗漱完畢後,直接走向了食堂。
這個時間點,食堂里的人還不多,只有零星幾個剛下夜班的士兵在吃著早飯。夜冥掃了一眼,很快就在角落的一張桌子旁看到了龍震霆。
龍震霆正端著一碗熱粥慢慢地喝著,面前擺著一碟鹹菜和一個饅頭,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他看到夜冥端著餐盤走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作一抹溫和的笑意。
夜冥在他對面坐下,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低頭喝了一口粥,沉默了片刻,然後才抬起頭,看向龍震霆,語氣平靜地說道:「老爺子,吃完飯,到我房間來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龍震霆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好。」
半個小時後,夜冥的房間內。房門緊閉,窗外傳來海浪拍打城牆根基的沉悶聲響,而周圍郭海皇和勇次郎等人在警戒。
夜冥靠在窗邊,目光平靜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龍震霆,開門見山地說道:「老爺子,我直說了。我不可能是你的外孫,但我也知道,光憑我嘴上說,你們是不會信的。所以,我有一個提議——」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可以暫時以『龍家外孫』的身份配合你們,但前提是——你們也要配合我。我想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操縱這一切。我的假身世,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被頂上來,又為什麼會精準地指向我。」
龍震霆沉默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期待,漸漸轉變為凝重。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孩子,你的意思是——你懷疑有人在故意將你和龍家聯繫在一起?」
「不是懷疑,是認為。」夜冥糾正道,「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我的身份和龍家沒有任何的關係,至於原因,抱歉這我無可奉告。」
「我不知道為什麼血脈DNA的檢測會顯示我就是那個人,但這背後一定有人在操作著這一切。」
龍震霆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夜冥的雙眸,讓他失望的是,他並沒有看出一絲謊言的意思,原本因為尋找到外孫的消息欣息在此刻也瞬間消失不見,一下子仿佛蒼老了幾歲,「那你希望老夫怎麼做?」
夜冥看著他,緩緩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很簡單。你對外公開已經確認了我的身份,並宣布將在近期舉辦認祖歸宗的儀式。然後——我們等著看誰會跳出來。」
龍震霆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活了這麼多年,瞬間就明白了夜冥的用意——這是一個局。用認祖歸宗作為誘餌,引誘那個可能在暗中操縱這一切的人露出馬腳。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好。老夫答應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片蒼茫的海面,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說道:「如果這一切真的是有人在背後操縱——那無論是誰,老夫都不會放過他。」
夜冥也看出龍震霆的失望,提醒道,「龍老爺子你也不要著急,既然DNA血脈可以匹配,說不定有人知道你真正的外孫在何處。」
經過夜冥的提醒,龍震霆頓時醒悟,「你說的對,若是你真的不是龍家血脈,你的樣品一定是有人調換過了。」
「但是這也就是說,龍家出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