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王勝分身進入到慶伐的殺伐宇宙後,卻是成了一個最低等的五等奴隸。
五等奴隸,是這座永國疆域內,最低賤、最卑微、毫無人權、形同牲畜的存在。
一等奴僕尚可近身主家、略有薄酬、衣食無憂。
二三等下人能安穩勞作、苟活度日;唯有四五等奴隸,命如草芥、生如螻蟻,無自由、無尊嚴、無退路,生死榮辱,全系主家一念之間。
自降生記事起,王勝便活在泥濘、污穢、卑微與無盡勞作之中。
這座宇宙的修行體系,自成一脈、獨成天道,與無象宇宙的大道規則完全相悖、徹底衝突。
王勝腦海中曾經掌控的萬千無上功法、至尊道訣、諸天秘術、十境神通,在此地盡數失效、無法運轉、半點靈力都引動不出。
此方天地,不認域外大道,只尊本土殺伐武學。
想要修行、想要變強、想要活下去、想要逆天翻盤,唯有從零開始,徹底摒棄過往萬古道途,老老實實學習這座宇宙的本土功法,一步一步,重新登頂武道巔峰。
歲月悠悠,寒暑交替。
淪為底層奴隸的十幾年時光,足以磨平尋常人的所有稜角、磨滅所有心氣、耗盡所有不甘。
周遭的奴隸同伴,早已習慣了卑微苟活、麻木勞作、逆來順受,生來為奴、至死為奴,從未敢奢望掙脫枷鎖、踏武修行。
唯有寄宿在這具凡胎軀體中的,是一尊熬過萬古紀元、執掌一方宇宙、心性堅如磐石、隱忍冠絕諸天的宇宙之主神魂。
十二年泥濘蟄伏,十二年冷眼旁觀,十二年靜心體悟,王勝從未急躁、從未抱怨、從未沉淪。
他默默看透這座宇宙的階級壁壘、武道規則、生存法則,靜靜等待第一個破局之機。
十二年光陰轉瞬即逝。
永國,北通鎮,鎮外,破敗古剎。
殘垣斷壁、蛛網密布、荒草齊膝,斷落的佛像布滿青苔,香火斷絕、人跡罕至,唯有冷風穿堂,常年蕭瑟。
這裡是鎮上乞丐、流民、逃兵、亡命之徒的苟活之地,也是底層黑暗的滋生之所。
這一日,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身形單薄的少年王勝,攥著懷裡省吃儉用攢下的幾塊粗糧干餅,還有半塊來之不易、帶著淡淡油星的熟雞,獨自踏入這座破廟之中。
廟角陰影里,蜷縮著一名斷了右腿、脊背佝僂、白髮蒼蒼的殘疾老乞丐。
老者衣衫破爛、滿身傷疤、氣息萎靡,一眼便能看出身經百戰、受過重傷,眼底藏著久經沙場的滄桑與落魄潦倒的絕望。
他曾是永國正規軍的在冊士兵,年少從軍、半生征戰,在無數沙場廝殺中僥倖存活。奈何永國內亂爆發,諸王割據、戰火燎原,大軍潰敗、體系崩塌。
他在亂戰之中身受重創、斷腿致殘,徹底失去征戰能力,被迫脫離軍隊,一路顛沛流離、乞討苟活,輾轉千里,最終流落北通鎮外,苟延殘喘。
經過數月觀察,王勝偶然發現這人的身份後,已然摸清此人底細。
這座底層破廟之中,唯一接觸過武道、見過修行法門的,唯有這名落魄老兵。
「老人家,我換你一樣東西。」
王勝聲音平靜稚嫩,聽不出半點情緒,將幾塊粗糧餅、半隻熟雞輕輕放在老者面前。
饑寒交迫、數日未食的老乞丐,聞到肉香,渾濁的雙眼瞬間亮起,死死盯著食物,喉結不停滾動。
他知道自己身上能拿得出手的東西是什麼。
老乞丐抬起枯瘦如柴、布滿老繭傷疤的手,顫抖著從懷中,摸出一本邊角磨損、紙頁泛黃、墨跡斑駁、近乎快要散架的破舊小冊子。
冊子之上,三個潦草蒼勁的墨字,依稀可辨——兵伐訣。
這是永國軍營最基礎、最通用、所有新兵入門必修的基礎修煉功法,是最底層、最普及、最不起眼的武道啟蒙心法。
在權貴世家、武道宗門眼中,此功法粗陋霸道、毫無精妙、遍地皆是,根本不值一提。
但對於北通鎮這種邊陲小鎮、底層螻蟻而言,這是無數人夢寐以求、踏足武道的唯一希望,是掙脫奴籍、逆天改命的唯一門路。
老乞丐一邊狼吞虎咽啃食雞肉粗糧,一邊抬眼打量眼前這個年僅十二歲、身形單薄、眼神卻異常沉靜深邃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嘲弄的笑意。
「娃娃,你才十二歲,也想學兵伐訣?」
「你可知這門功法的修行苦楚?」
老乞丐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久經沙場的敬畏與唏噓,
「兵伐訣,主殺伐、主剛猛、主破陣,霸道無匹、剛硬至極。修煉之時,經脈如刀割、肉身如剮骨、五臟如灼燒,千刀萬剮、痛徹神魂!」
「你要是能成,可一路修煉到九階通脈境。」
「但軍中無數壯丁、鐵血士兵,都扛不住這份劇痛,輕則經脈受損、修為盡廢,重則爆體而亡、當場斃命。你一個養在泥濘里的小奴隸,根本扛不住半分痛楚,純屬自討苦吃!」
他見過太多想要一步登天、妄圖借武道翻身的底層螻蟻,無一例外,全都倒在了兵伐訣的入門痛楚之中。
在他看來,眼前這年幼少年,不過是一時好奇、一時妄想,終究只會徒勞無功、自取其辱。
面對老乞丐的譏諷與告誡,王勝神色未變、心緒無波,只是默默拿起那本破舊的《兵伐訣》,指尖撫過粗糙泛黃的紙頁,靜靜翻閱、默默參悟。
天道酬勤!
努力!
旁人需要數月乃至數年才能讀懂的基礎心法、經脈路線、行氣口訣、煉肉淬血之法,王勝只消片刻通讀,便徹底瞭然於心、融會貫通、毫無滯澀。
破舊廟宇之中,冷風蕭瑟、寂靜無聲。
王勝盤膝落座,依照兵伐訣的心法口訣,引動天地間微不可察的稀薄靈氣,順著既定經脈路線,緩緩流轉周身。
下一瞬!
常人難以忍受的刀割剮骨之痛,瞬間席捲四肢百骸、經脈血肉!
灼熱凌厲的武道氣流,粗暴衝撞著稚嫩脆弱的經脈,每一寸流轉,都帶著撕裂血肉、磨碎筋骨的劇痛。
若是尋常少年,早已痛得滿地翻滾、哭嚎不止、心神崩潰、徹底放棄。
可王勝歷經萬古紀元沉浮、熬過諸天大道淬鍊、見過無數生死浩劫,區區肉身痛楚,於他而言,如同微風拂面、無關痛癢。
他心神沉靜如水,不動如山,任由殺伐氣流沖刷經脈、淬鍊肉身,穩穩壓住所有痛楚,一絲不苟運轉心法。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武道氣勁,自少年單薄身軀之中悄然迸發!
阻塞孱弱的第一條主經脈,被霸道凌厲的兵伐真氣,硬生生徹底打通、貫通圓滿!
天地靈氣入體,淬鍊血肉、凝聚元力、滋養肉身!
一階通脈境,成!
一旁大口進食的老乞丐,瞬間渾身一僵、動作定格,渾濁的老眼驟然瞪得滾圓,滿臉的難以置信、極致的震驚駭然!
他嘴唇顫抖,死死盯著靜坐調息的少年,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半刻鐘!
僅僅半個刻鐘!
一個從未接觸過任何武道、無任何底蘊、無任何資源、年僅九歲的底層奴隸孩童,竟然直接入門兵伐訣,打通第一條經脈,踏足真正的武道修行之路!
他從軍半生,見過無數天才、無數新兵,從未見過如此恐怖、如此妖孽、如此匪夷所思的入門速度!
那些軍中壯丁、世家子弟,哪怕資源無數、名師指導,最少也要數日乃至數旬才能勉強入門!
眼前少年,簡直是逆天怪物!
老乞丐心神巨震之餘,眼底瞬間閃過一絲貪婪與算計。
他闖蕩半生,最懂底層人心。
一個能夠快速入門兵伐訣的武道苗子,潛力無窮、未來可期!
只要拿捏住對方的入門訣竅、修行短板,以此為籌碼,拿捏要挾,日後不愁吃喝、不愁生計,甚至能借少年之勢,徹底擺脫潦倒命運!
心念既定,老乞丐咽下最後一口肉食,故作高深、拿捏姿態,淡淡開口:
「娃娃,算你有點天賦,僥倖入門。」
「兵伐訣深淺奧秘、行氣細節、避痛訣竅,老夫軍中多年,經驗無數。」
「你若想繼續精進、不走岔路、避免廢功,日後每日都需給我送來吃食酒水,老夫便慢慢教你。」
語氣之中,赤裸裸的要挾、算計、拿捏,毫不掩飾。
他篤定,一個底層奴隸少年,好不容易踏足武道,必然珍惜萬分、不敢得罪自己,只能乖乖俯首聽話、任由拿捏。
廟宇之中,冷風漸靜。
靜坐調息完畢的王勝,緩緩睜開雙眼,眸子漆黑淡漠,無喜無悲,不起波瀾。
他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向滿臉得意、心懷算計的老乞丐。
少年身形單薄,卻自帶一股俯瞰螻蟻的無上壓迫感。
在老乞丐錯愕的目光中,王勝輕聲開口,聲音平淡冰冷,不帶一絲情緒:
「吃飽了嗎?」
老乞丐一愣,下意識點頭:「飽……」
話音未落!
噗!
一道乾淨利落的悶響驟然響起。
王勝抬手一拳,樸實無華、不含花哨,沒有半點多餘動作,精準落在老乞丐心口。
一階通脈的元力,凝練純粹、剛猛霸道,裹挾兵伐訣的殺伐勁力,瞬間爆發!
老乞丐滿臉錯愕、來不及絲毫反應,身軀驟然僵硬,心口筋骨碎裂、臟腑崩裂,生機瞬間斷絕!
一雙渾濁的眼眸,死死圓睜,殘留著無盡的驚恐、不甘與難以置信。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一個看似溫順稚嫩、任人拿捏的小奴隸,為何如此狠戾果決、殺伐無情!
簡單收拾掉屍體,抹去所有痕跡,王勝神色淡然,轉身踏出破敗古剎,原路返回北通鎮,回歸趙家奴隸院。
這座殺伐宇宙,本就是弱肉強食、殺伐為尊,算計他者,唯有一死。
他不屑留禍、不屑養患、更不屑被螻蟻拿捏要挾。
重回趙家奴隸院,王勝繼續扮演著最卑微、最聽話、最麻木的五等奴隸。
每日晨起摸黑勞作、掃地劈柴、洗衣打雜、任勞任怨,神色麻木、低調卑微,與尋常奴隸別無二致。
無人知曉,這個任人欺凌的小奴隸,早已踏足武道,走上修行之路。
沒有靈石、沒有丹藥、沒有功法資源、沒有名師指點、沒有得天獨厚的環境。
可王勝坐擁天道酬勤無上天賦!
只要持之以恆、日夜苦修、不斷打磨,哪怕僅憑天地稀薄靈氣、僅憑肉身硬修,修為依舊日夜精進、穩步暴漲、從無停滯!
日復一日,夜復一夜。
白日隱忍勞作,夜晚無人之時,便悄然運轉兵伐訣,沖刷經脈、淬鍊血肉、凝練元力。
趙家作為北通鎮數一數二的大家族,權勢顯赫、底蘊雄厚,奴役全鎮大半底層下人。
府中少爺小姐,養尊處優、性情乖張、暴戾跋扈。
趙家小少爺,年紀幼小、心性惡劣,最大的樂趣便是戲耍、虐待、折磨府中下人與奴隸,以底層人的卑微恐懼、狼狽求饒為樂,囂張跋扈、肆意欺辱。
趙家二小姐趙雪,容貌清麗、性子陰冷乖戾,嗜虐成性,尤愛手持長鞭,鞭撻下人奴隸,看血肉翻飛、聽哀嚎求饒,以此消遣取樂、滿足私慾。
府中無數下人奴隸,日日受辱、夜夜煎熬、苦不堪言,敢怒不敢言。
王勝蟄伏期間,亦是默默承受所有欺凌、所有刁難、所有戲耍。
不爭、不怒、不反抗、不露鋒芒、不顯異常。
任由孩童戲耍、任由長鞭威逼、任由屈辱加身。
螻蟻的挑釁,主宰從無半分波瀾。
五個月時光,轉瞬即逝。
無人知曉,這短短五月,王勝在無人窺見的角落,日夜苦修、極致打磨、突破極限。
憑藉天道酬勤的逆天增幅,加上自身萬古道心的極致掌控,硬生生打通四條主經脈!
修為穩步突破,踏足四階通脈境!
在北通鎮的武道體系之中,一階入門、二三階尋常、四階已然算是一方小高手!
但凡能踏入四階通脈境,便能脫離底層雜役身份,在小鎮之中混得一席之地,受人敬畏、小有地位,徹底擺脫最底層的泥濘卑微。
無數土著修士,苦修十年、數十年,未必能抵達四階。
而他,僅用五月,從零登頂四階!
實力已然足夠立足小鎮,徹底掙脫奴籍枷鎖。
但王勝依舊隱忍、依舊蟄伏、依舊不露分毫。
他太懂趙家的秉性,太懂底層世家的陰暗心性。
趙家豢養奴隸,只為廉價苦力、無盡壓榨。
在所有主家眼中,奴隸,就該永遠卑微、永遠順從、永遠無能。
一旦奴隸展露修為、覺醒武道、擁有翻身之力,主家絕不會拉攏善待,只會第一時間斬草除根、徹底滅口。
沒有任何一個世家,會容忍一個受盡欺壓、滿心怨恨、隨時可能反噬的武道修士奴隸活著離開!
暴露,即是死路。
四階修為,依舊不夠、依舊弱小、依舊不足以掌控自身命運。
所以,他選擇徹底消失。
某個尋常深夜,趁著夜色深沉、守衛鬆懈,王勝悄無聲息脫離趙家府邸,避開耳目,徹底消失在北通鎮眾人視野之中。
數日之後,北通鎮多了一名身材矮小,面容偏稚嫩的武師。
他憑藉紮實的通脈境修為,順利入職鎮上一家中等武館,成為一名普通教習教頭,負責指導初學弟子基礎煉體、入門經脈。
武館館主,乃是一位六階通脈境的本土高手,在小鎮之中頗有威名、受人敬重。
王勝不爭不搶、勤懇做事、教學認真、低調安分,很快贏得館主信任。
他所求從非薪資銀兩、俗世富貴,唯有修行資源、武道傳承。
兢兢業業蟄伏數月,時機成熟,王勝藉機向館主求教戰技。
館主惜才,又見他老實本分、心性沉穩,便將自身珍藏的一本黃階中品戰技——烈陽掌,傳授於他。
這方世界的修煉傳承,等級森嚴,分為天、地、玄、黃四階,每階細分上、中、下三品。
黃階中品戰技,放在偌大北通鎮,已然算是頂尖的實用殺伐戰技,遠超普通粗淺拳腳,足以支撐底層修士廝殺爭鋒、護身禦敵。
尋常武館弟子,根本無緣接觸。
王勝得技之後,毫無挑剔、默默苦修、日夜打磨、從不懈怠。
烈陽掌剛猛霸道、熾熱凌厲、近身殺伐、爆發力極強,最適配兵伐訣的殺伐剛猛道途。
時光荏苒,歲月無聲。
整整兩年光陰,悄然流淌。
這兩年間,北通鎮風雲流轉、人來人往,無數修士起起落落,唯有這名普通武館教頭,始終低調平庸、默默無聞、安穩度日。
無人知曉,這看似平凡普通的青年,體內早已積蓄了恐怖至極的武道底蘊。
日夜苦修、極致打磨、從未間斷!
兵伐訣徹底圓滿,九大主脈盡數貫通、血肉極致淬鍊、元力浩瀚磅礴!
九階通脈境!通脈巔峰!
整整兩年,表面上他毫無寸進,還是一位四階通脈境,但實際上他悄然登頂通脈極致,站在了北通鎮底層武道的最頂端!
不止修為圓滿,配套戰技烈陽掌,也在萬古道心與天道酬勤的加持下,從入門、小成、大成,一路碾壓突破,直至圓滿極致!
掌勢剛猛如火、熾熱焚身、殺伐凌厲、一掌崩山裂石,在天道酬勤的作用下,與王勝無比匹配契合,威力要超過相同圓滿的同境高手。
兩年蟄伏,兩年沉澱,兩年隱忍發育。
「終於到了在北通鎮有安全感的一天了!」
王勝感慨道。
他很少用丹藥輔助修煉。
兩年來,他一直靠自己的努力提升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