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整個人僵住,黑金異瞳微微睜大,看著近在咫尺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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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聞鶯得逞地笑起來,「好吃吧?」
陸野愣愣點頭,機械咀嚼。
酥山在嘴裡化開,甜得發膩。
更讓他心悸的是那勺子上殘留的……這算間接親吻嗎?
念頭剛冒茬,不僅是耳根,連脖子都泛起緋紅。
柳聞鶯收回勺子,又舀了一勺自己吃。
「快吃快吃,再不吃就化了。」
陸野這才拿起自己的勺子,慢騰騰地送進嘴。
酥山還是那個味道,冰涼甜潤,可不知怎的,總覺得沒有剛才那一勺甜。
等到兩人將酥山吃完,柳聞鶯站起身,活動了下發酸的手臂。
「明日還是這個時辰練箭嗎?」
陸野也站起來,將箭囊和弓箭背好,「嗯,我等你。」
柳聞鶯轉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好,那明日見!」
此後每日柳聞鶯都來學習箭術,即便是莊務和鋪子最忙的時候,她也能抽出半個時辰試一試,為的就是不浪費手感。
她勤奮好學的心,陸野盡數看在眼裡。
今日,他前來授課,手中並未再拿往日的舊弓,反倒是一把嶄新輕弓。
弓身比原先那把細了一圈,漆成深褐色,打磨得光滑,弓弦也是新的。
「試試這個。」
柳聞鶯接過,入手便感到不同。
比原先的至少輕了三成,握在手裡剛剛好,不沉不飄。
試著拉了拉弦,弓身柔韌,回彈有力,也不像原先那把需要使出吃奶的力氣。
「這是……」
「給你做的,原先那把太重,你光是端著就要費不少力氣,練久了傷手腕,這把輕些更合你。」
柳聞鶯撫摸光滑弓身,特別是末尾還雕刻了雲紋,可見製作之人的細心。
「你還會做弓?」
「從前在山裡,弓壞了都是自己修,做久就會了,不是什麼稀罕手藝。」
「怎麼不稀罕?我就不會,陸野你真厲害。」
毫不吝嗇的誇獎讓陸野不自在,他輕咳一聲,指著弓身轉移話題。
「弓身我削薄了些,你握弓時虎口不會硌得疼。
弓弦也換了細些的,拉起來省力,但力道不減。
還有這裡刻了紋路,防滑,夏日手心容易出汗……」
陸野說得平淡,但柳聞鶯聽得感動。
他竟觀察得格外仔細,連她手心出汗的小事都記在心裡,還特意在弓上做了防滑紋路,是給她量身定製的弓。
「陸野,謝謝你。」
「能幫上你就好,試試吧。」
柳聞鶯不再多說,搭箭開弓。
新弓果然趁手,拉弦時省力許多,弓身穩當,不抖不顫。
她屏息瞄準,鬆手,「鐸」一聲釘在草靶上,離紅心僅差一寸。
「好弓!」
「多練練,還能更准。」
「嗯!」
有了新弓,她練得更起勁。
日頭漸漸升高,天井裡熱得像蒸籠。
柳聞鶯射完一囊箭,抹去額頭的汗,轉頭對陸野道。
「外面太熱了,你先進屋歇著吧,我自己再練練,有問題再叫你。」
陸野搖頭:「我陪你。」
「不用。」她格外堅持。
「射箭是要大量練習的,你總不能一直陪著我曬,你去忙你的,我練夠了就回去。」
「那你……累了就歇。」
「知道啦!」她頭也不回,專注地盯著靶心。
陸野轉身回到自己屋子,門關上,卻將窗牖推開,正好能看見天井裡的她。
落日熔金,天井裡的暑氣漸散。
柳聞鶯放下弓,甩了甩手。
她今日練了整整三囊箭,靶心周圍都已經紮成刺蝟。
該去跟陸野說一聲了。
來到陸野屋子,門沒有鎖,她推門進去。
「陸野?我今日練習,準頭又好不少,就是……」
話語未說完,便驟然卡在喉間。
次間傳來嘩啦嘩啦的撩水聲,他屋裡沒有設屏風,柳聞鶯的視線猝不及防撞入一片清潤光景。
陸野正在沐浴,全然未料到她會驟然闖入。
男子身形挺拔巍峨,實打實的九尺身高,肩寬腰窄,骨架寬闊,山野才能養出的極具張力的體魄。
此刻褪去遮擋,一身蜜色肌膚盡數展露在水汽之中,肌理分明,色澤緊實細膩,十分健康的質感。
他眉眼深邃,瞳色糅著黑金,沉如寒潭,冷冽又遒勁。
胸腹肌肉塊塊飽滿,每寸肌理都蘊著力量感。
尤其是胸前的肌理繃起,看著便勁感十足。
柳聞鶯心頭巨震,慌忙轉身。
「我、我不是故意的,不知你此刻在屋裡沐浴。」
尋常人家沐浴,皆是入夜睡前,從無這般時分洗漱的道理,也不怪她毫無防備,貿然闖入。
「無妨,白日我出了滿身汗,怕身上汗味濃重,惹你嫌棄。」
他長得糙,但愛乾淨。
之前每次陪她練箭前和練箭後,都會沐浴更衣,除卻一身汗味,只求站在她身側乾乾淨淨,不染半分濁氣。
「那、那我在外面等你,你慢慢洗。」
「好。」
柳聞鶯來到屋外,坐在石凳上靜候。
晚風吹拂,但她心裡久久難以平復。
先前無意間撞見的畫面,一遍遍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迴蕩。
不過片刻,陸野沐浴結束,隨意披著身夏季輕薄素衣走了出來。
衣衫未曾細細穿戴,松松垮垮敞著領口,胸前大片緊實肌肉若隱若現。
想來是顧及她還在屋外,他擦拭水珠的動作格外囫圇潦草,發間、脖頸的水珠未曾拭乾,順著肌理緩緩滑落,浸濕輕薄衣料。
微濕布料貼在身上,勾勒出清晰肌肉輪廓。
胸肌飽滿,腹肌塊壘分明,腰身勁瘦,往下……
柳聞鶯慌忙移開視線,可剛才驚鴻一瞥的畫面已經刻在腦子裡。
不能再想了!
她好歹還是替重傷不便的他擦過身的,怎麼能如此不淡定?
柳聞鶯用力掐了自己手心一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聞鶯,你進來吧。」
陸野邀請她進屋,隨後拿著布巾擦頭髮,動作間衣襟敞得更開。
柳聞鶯盯著地面,不敢抬頭。
她見過無數風姿卓絕的男子,但論起身形體魄,能及得上陸野的幾乎沒有。
尤其是那緊實的腰肢看著就勁兒。
心底雜念復生,柳聞鶯暗自懊惱,真的不能再亂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