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野史誤我> 第461章 番外八.賀子瑜與陳阿沅

第461章 番外八.賀子瑜與陳阿沅

2026-08-29 06:12:19 作者: 懶燦燦
  番外八·賀子瑜與陳阿沅

  婚期定在八月十八。

  黃曆上說,宜嫁娶,宜出行,宜祈福。

  賀子瑜前一天晚上緊張得沒睡著覺,第二天天不亮就爬起來,對著銅鏡捯飭了半天,總覺得頭髮怎麼梳都不對勁。最後還是賀闌川摸進他房間,憑著感覺幫他理了理衣領,說了一句「行了,挺精神的」,他才消停下來。

  迎親的隊伍從賀府出發,吹吹打打地穿過京城半條街,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圍觀。賀子瑜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胸前繫著大紅綢花,臉上樂呵得不行,一路上逢人便拱手,活像中了狀元遊街。

  花轎停在陳阿沅的木雕鋪子門口。

  GOOGLE搜索TWKAN

  鋪子今日歇業,門楣上掛了紅綢,兩盞大紅燈籠高高挑起。陳阿沅沒有娘家,這間鋪子就是她的家。沈堂凇站在鋪子門口充當了「兄長」的角色,替她張羅一切瑣碎事務。宋昭穿著一身簇新的石青色長袍,搖著摺扇站在台階上,笑眯眯地看著迎親隊伍,儼然一副「娘家舅老爺」的做派。

  花轎落地,賀子瑜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轎前,彎腰掀簾的動作又快又穩。

  陳阿沅蓋著紅蓋頭,被他牽著手引出來。她的手指微微發涼,賀子瑜握住了就不肯鬆開,低聲安慰說了一句:「別怕,我在呢。」

  蓋頭底下傳來一聲輕輕的「嗯」。

  拜堂在賀府正廳舉行。

  賀穹清端坐主位,今日穿了一身嶄新的絳紫色福字紋錦袍,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腰板挺得筆直。這位在北疆叱吒了大半輩子的老將軍,此刻眼眶微紅,硬是撐著不肯在人前失態。

  賀闌川坐在他下首的位置,眼睛上還是蒙著那條白色的綢帶,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平安老老實實的趴在他腳邊,脖子上系了一小段紅繩,算是沾了喜氣。

  廳堂一側,擺著一張空著的太師椅。

  那是留給賀覆嵐的位置。

  他今日特准從皇陵回來半日,安靜的站在人群邊緣,沒有往前湊。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場——因為賀子瑜拜堂之前,專門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咧嘴笑了一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三拜禮成,新人被送入洞房。

  宴席設在賀府後花園,擺了十來桌。

  蕭容與坐在主桌,穿著一身玄色常服,沒有擺鑾駕也沒有帶儀仗,是以友人的身份來的。他端著一杯酒,看著滿園熱鬧的景象,難得露出了幾分樂趣。

  沈堂凇坐在他旁邊,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新袍子,襯得整個人清清爽爽。他正低頭剝一顆花生,剝完了順手把花生米放進蕭容與面前的碟子裡。

  宋昭端著酒杯晃過來,一屁股在沈堂凇旁邊坐下,拿胳膊肘捅了捅他:「沈監正今日可是出了大風頭啊——以娘家人的身份送嫁,這排面,滿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沈堂凇面不改色的繼續剝花生:「阿沅沒有親人,我們就是她的親人。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沒問題。」宋昭笑著搖頭,「就是覺得你這娘家大哥當得比我想像中稱職。」

  蕭容與在旁邊淡淡插了一句:「他是大哥,朕是什麼?」

  宋昭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笑得直拍桌子:「陛下這是要當娘家兄夫哥啊?」

  沈堂凇被茶水嗆了一口,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

  蕭容與淺淺的勾唇替他拍了拍背。

  另一桌,賀穹清終於端起了酒杯。

  他先敬了蕭容與一杯,又敬了沈堂凇一杯,最後端著第三杯酒,走到了賀覆嵐面前。

  賀覆嵐正低頭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一碗米飯,沒怎麼動筷子。見父親走過來,他慌忙站起身來,手足無措的垂下了頭。

  賀穹清看著他,沉默了良久。

  「回來了就好。」賀穹清最終只說了這句,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賀覆嵐眼眶通紅,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灌了下去。

  賀闌川雖然看不見,但耳朵靈。他聽見父親和弟弟碰杯的聲音,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伸手摸了摸平安的腦袋。

  平安「汪」了一聲,尾巴搖得歡快。

  夜色漸深,宴席散了。


  賀子瑜被人灌了不少酒,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走路都有些打飄。他還是堅持自己走回了洞房,推開門的時候,腳步放得又輕又慢。

  陳阿沅還端端正正的坐在床沿上,紅蓋頭安安穩穩的覆在頭頂。聽見門響,她的手指不自覺絞緊了衣角。

  賀子瑜扶著門框看著燭火下那個端坐的身影,由心覺得這一路的顛沛流離、沙場血戰,都有了著落。

  他在她面前蹲下來,仰頭看著她,輕聲說:「阿沅,我掀蓋頭了?」

  蓋頭底下傳來一聲輕輕的「嗯」。

  他小心翼翼挑開紅蓋頭。燭光下,陳阿沅的臉龐泛著淡淡的紅暈,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含著幾分羞澀和幾分笑意。

  賀子瑜看著她,傻呵呵笑了。

  「你笑什麼?」陳阿沅被他笑得不好意思,偏過頭去。

  「笑我運氣好。」賀子瑜說,「娶到你。」

  陳阿沅的臉更紅了,伸手輕輕推了他一把:「油嘴滑舌。」

  賀子瑜握住她的手,收起了嬉皮笑臉,認真看著她的眼睛:「阿沅,以後我會對你好。一輩子對你好。」

  陳阿沅的眼眶微微泛紅,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聲音輕輕的:「我知道。」

  婚後第三日,陳阿沅就開了鋪子。

  賀子瑜勸她多歇幾日,她不聽,說積了好幾天的訂單沒做完,再不開工客人要上門催了。賀子瑜拗不過她,只好一大早幫她搬開鋪板,又把工具台擦拭乾淨,把各種刻刀碼得整整齊齊。

  陳阿沅系上圍裙,在工具台前坐下來,拿起一塊半成品的木料端詳了一會兒,刻刀落下去,動作行雲流水。

  賀子瑜搬了張小板凳坐在鋪子門口,托著腮看她幹活。

  「你坐這兒幹嘛?」陳阿沅頭也不抬,「不去軍營?」

  「今日休息。」賀子瑜理直氣壯,「再說了,我在家陪媳婦怎麼了?犯法嗎?」

  陳阿沅耳朵尖泛起一層薄紅,低頭繼續刻木頭。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那你別干坐著,幫我把後院那堆木料搬到前頭來。」

  「好嘞!」賀子瑜一躍而起,屁顛屁顛往後院跑。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下去。



  有一回陳阿沅接了個大活兒——要給城西一位富商雕一座半人高的觀音像。工期緊,她連著熬了好幾宿,眼底都熬出了青影。

  賀子瑜勸不動她,乾脆每天晚上搬了張躺椅放在鋪子裡,陪著她熬夜。她在燈下雕木頭,他就在旁邊擦刀、整理工具、添茶倒水,偶爾打幾個盹,醒來又繼續陪著。

  觀音像完工那天,陳阿沅放下刻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轉頭看見歪在躺椅上睡著的賀子瑜,身上蓋著一件他自己的外袍,手裡還拿著一塊幫她磨了一半的刻刀。

  陳阿沅蹲下身,看了他好一會兒,輕輕撥開他額前垂下來的一縷碎發。

  賀子瑜迷迷糊糊睜開眼:「雕完了?」

  「嗯,雕完了。」

  「那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嗯。」

  賀子瑜咧嘴一笑,又閉上眼睛,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那就好......」

  陳阿沅看著他困得睜不開眼還要硬撐的樣子,在他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賀子瑜的眼睛唰地睜開了。

  「你剛才——」

  「沒有。」陳阿沅站起來,面無表情的轉身去收拾工具,「你做夢了。」

  「我沒有做夢!我清醒得很!」

  「你睡著了。」

  「我沒有!」

  鋪子裡傳來兩人拌嘴的聲音,夾雜著賀子瑜爽朗的笑聲和陳阿沅壓不住的笑音。

  又過了幾日,賀子瑜帶著陳阿沅去了一趟城西的安定侯府。

  賀闌川如今大部分時間都住在觀星山皇陵那邊,但京中的府邸還留著,偶爾回來小住幾日。賀子瑜提前打了招呼,說要帶阿沅來看看大哥。

  陳阿沅準備了幾樣自己雕的小物件——一隻巴掌大的木雕小狗,憨態可掬,與平安有幾分相似;一對並蒂蓮花的木簪,做工精緻;還有一枚小小的平安扣,打磨得光滑圓潤。

  賀闌川坐在廳中,看不見那些木雕的模樣,便讓陳阿沅放在他手心裡,一樣一樣摸過去。他的手指拂過木雕小狗的耳朵時,嘴角浮起一點笑意。

  「這是平安?」

  「嗯,照著它的樣子雕的。」陳阿沅說,「不過雕得不太好,耳朵大了些。」

  「挺好的。」賀闌川把木雕小狗握在掌心裡,「我能摸出來,是只很精神的狗。」

  陳阿沅低頭笑了笑。

  臨走時,賀闌川叫住賀子瑜,從懷裡摸出一隻舊荷包,遞了過去。

  「這裡面是我以前攢的一些銀票,不多,你們拿著。」他說,「成了家,處處都要用錢。我在皇陵那邊吃穿不愁,用不上這些。」

  賀子瑜愣了一下,沒有接:「哥,這我不能要——」

  「拿著。」賀闌川的語氣嚴肅了點兒,「就當是我給弟妹的見面禮。你總不能讓我這個做大哥的空著手認弟媳吧?」

  賀子瑜還是接過了那隻荷包,聲音悶悶的:「謝謝哥。」

  賀闌川擺了擺手:「行了,回去吧。天快黑了。」

  回去的路上,賀子瑜一直沉默著。陳阿沅走在他身側,也沒有說話,只是悄悄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賀子瑜低頭看了她一眼,反手將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握緊了。

  「阿沅。」

  「嗯?」

  「我覺得我現在特別圓滿。」

  陳阿沅點點頭。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