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祥的念頭，毫無徵兆地竄入腦海。
紅葉的心猛地一揪，臉色也白了幾分。
不會真的讓手下猜中......小楠在追蹤的過程中，真的不自量力，試圖去契約血獅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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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幾年前的畫面。
也是在這處洞穴里。
年少的紅楠，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
正用一根細長的獸骨筆，蘸著某種暗紅色的液體，艱難地描摹著一個繁複至極的圖紋。
她的手在抖，額頭上全是汗。
「精神力要集中。」
「契約巨獸，用的是血脈里的力量，不是蠻力。」
「感受它，理解它，然後，讓它臣服於你。」
紅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聽不出情緒。
她看著女兒一次又一次失敗，石板上的圖紋因為精神力不穩而崩潰，炸開一團小小的能量火花。
「母親，我......我做不到。」
紅楠泄氣地丟下骨筆，滿臉沮喪。
紅葉沒有安慰她，只是走過去，拿起獸骨筆，重新蘸了些液體。
「那就放棄。」
她淡淡地說。
「血荊棘不需要一個連基礎圖紋都畫不好的繼承人。」
紅楠咬著嘴唇，看著母親輕而易舉地在石板上畫出那個完整、流暢、充滿了神秘力量的圖紋，眼中滿是不甘。
她重新撿起自己的骨筆，再一次開始嘗試。
......
回憶的畫面消散。
紅葉的指節收緊。
小楠的天賦，是血荊棘這一代里最高的。
也是唯一一個，有希望成功契約緋紅巨獸的人。
可也正因為這份天賦，她骨子裡，比誰都驕傲，比誰都執拗。
難道......她真的想用血獅獸，來證明自己？
「首領？」
手下的聲音將紅葉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不行。」紅葉猛地抬頭，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必須去救她。」
「首領，現在情況不明，貿然帶領族人進入血獅獸的地盤，太危險了！」
手下急忙勸阻。
「我說了，去救她。」
她看著手下，一字一句地開口。
「救她，不只因為她是我的女兒。」
「你忘了血荊棘的規矩嗎？」
手下聞言一怔。
血荊棘，這個在落日山脈中掙扎求生的部族，自古以來，便是一個母系氏族。
每一代首領，都必須是女人。
而成為首領的唯一條件，就是成功契約一頭緋紅巨獸，得到巨獸的力量，從而守護落日山脈。
傳授契約之法，喚醒血脈里的力量，這個過程，不是誰都能學的。
百年來，有這個資質的人，寥寥無幾。
而這一代，只有紅楠。
如果紅楠死了，血荊棘的未來，也就斷了。
手下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臉色也跟著凝重起來。
「我明白了，首領！」
「我馬上去集結人手！」
他重重點頭，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洞穴里很快響起了急促的號角聲，沉悶而壓抑。
......
紅葉沒有出去，而是轉身，朝著洞穴更深處走去。
那裡光線愈發昏暗，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奇異的、帶著淡淡腥氣的幽香。
穿過一條狹窄的甬道，前方豁然開朗。
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天然溶洞。
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而在溶洞的正中央，盤踞著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條蛇。
一條通體漆黑，鱗片比磨盤還大的巨蛇。
它盤在那，像一座黑色的小山。
每一次呼吸，都帶起一陣低沉的風，在空曠的溶洞裡迴蕩。
它在沉睡。
紅葉走到巨蛇的頭顱前。
相較於巨蛇那如同房屋般大小的頭顱，她的身影，顯得無比渺小。
她伸出手，輕輕貼在巨蛇冰涼的鱗片上。
「老夥計......」
她的聲音很輕。
「該醒醒了。」
她收回手，咬破自己的指尖，一滴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屈指一彈。
血珠化作一道細微的紅線，精準地落在了巨蛇眉心正中的一片鱗甲上。
血珠滲入鱗甲的縫隙，消失不見。
整個溶洞，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
那盤踞如山的龐然大物，動了。
一隻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是一隻豎瞳。
金色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豎瞳。
......
山谷內，力量秘身的身影與那頭小山般的血獅獸撞在一起。
血獅獸張開血盆大口，暗紅色的能量在喉間匯聚，眼看就要噴出。
秘身卻不給它這個機會，一步踏前，拳頭直接砸在血獅獸的下顎。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血獅獸匯聚的能量當場潰散，龐大的頭顱被這一拳砸得向後仰去。
紅楠站在山谷外，捂著嘴，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
血獅獸，緋紅巨獸的一種，以肉身強橫著稱。
她親眼見過它用爪子撕開五階鍊金師的防禦術式，用蠻力撞塌一座小山。
可在那個魁梧的身影面前，血獅獸引以為傲的力量，像個笑話。
秘身得勢不饒人，欺身而上。
雙手抓住血獅獸的一根獠牙，膝蓋重重頂在它的脖頸處。
「吼！」
血獅獸發出痛苦的嘶吼，瘋狂扭動身體，想要將身上的渺小存在甩下去。
秘身不為所動，腰腹發力，雙臂肌肉虬結。
硬生生將那根半米長的獠牙從血獅獸的嘴裡拔了出來。
鮮血噴涌而出。
秘身舉著帶血的獠牙，反手刺入血獅獸的眼窩。
血獅獸的掙扎戛然而止。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漫天煙塵。
戰鬥結束。
這麼一隻在紅楠眼中，不可戰勝的緋紅巨獸，在林白的力量秘身手中，連三十秒都沒能撐過去就被擊殺。
一縷幾乎肉眼無法看見的灰白氣息，從血獅獸的屍體上飄出，徑直沒入林白的身體。
林白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新注入的力量。
心裡默默計算。
收穫，還不錯。
如果說推演一個零階術式，需要消耗的本源數量為一份。
那推演一階術式，需要消耗的數量就變為了十份。
而這隻血獅獸所提供給他的，大概是三十份。
足夠推演三個一階術式了。
林白睜開眼，目光落在血獅獸的心臟位置。
在那裡，有三滴如同紅寶石般凝固的鮮血，懸浮在半空，散發著奇異的能量波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