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抓了抓頭髮,喉結上下滾動:
「對啊,昨天那小子動手動的那麼利索,用的全是拳腳功夫,哪有半分鍊金術師的模樣?」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張四虎眼珠一轉,「誤會?」
「確實有這個可能。」
今天一天,他也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現在這事被小弟重新提起來,讓他免不了又是一陣思索。
可他還沒想明白......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在院外響起。
張四虎幾人齊齊頓住動作,視線盯住院子大門。
黑短褂小弟一臉不耐煩,衝著外面便吼了一聲。
「誰啊?大晚上上門,找死啊?」
門外沒有任何回應。
敲門聲依然響著。
幾人對視一眼,紛紛察覺到不對勁。
手不由摸上了武器握柄。
張四虎打了個眼色,兩名小弟慢慢起身,朝著院門靠了過去。
......
兩人走到院門前,黑短褂手按在門栓上,回頭看了堂屋一眼。
張四虎攥緊刀柄,死死盯著那扇破木門。
木栓抽開,厚重的門軸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兩名小弟齊齊頓在原地。
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兩人就像被抽去骨頭的破麻袋,直挺挺向後栽倒。
鮮血順著兩人頸部的血線狂涌,滲入青石板的縫隙。
門外夜色深沉。
林白手裡提著一柄從陳家順來的剝皮尖刀,刀刃上還在往下滴血,那張毫無波瀾的臉龐出現在門框中央。
「虎哥快走!」
黑短褂小弟目眥欲裂,咆哮著拔出腰間短刀,直直撲向門外的林白。
張四虎完全不管手下的死活,眼珠轉了一圈,扭頭就朝堂屋右側的偏門狂奔。
林白連看都沒看撲上來的黑短褂,腳下踏前一步,身子微側。
短刀貼著鼻尖劈空。
林白反手一撩,剝皮尖刀精準劃開黑短褂的咽喉。
溫熱的液體濺在旁邊的木柱上。
黑短褂捂著脖子踉蹌倒地。
目光越過堂屋,張四虎的一隻腳已經邁出門檻。
林白停在原地,沒有邁步去追。
空出的左手探入衣兜,抓出那把帶出來的苦星草。
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探出,在半空急速勾勒出繁複的線條。
八十個節點組成的術式瞬間成型。
手中的苦星草化作一團飛灰,內蘊的火元素被狂暴抽離,順著陣紋盡數湧入。
「砰!」
一團拳頭大小、呈現出暗紅色的火球在林白掌心上方凝聚。
拖著長長的尾焰,徑直砸向十米外的張四虎。
火球精準擊中張四虎的後背。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狂暴的熱浪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膛。
張四虎重重撲倒在偏門外的泥地上,焦糊味瀰漫。
他艱難地偏過頭,視線逐漸模糊,死死盯著林白空蕩蕩的左手。
「還真是......鍊金術師。」
帶著最後的懊悔,張四虎徹底咽氣。
林白收起尖刀,跨過門檻走進堂屋。
他在幾具屍體上快速摸索,從張四虎貼身的衣兜里掏出一本邊角泛黃的皮質小冊子。
翻開封皮,上面寫著《晨星呼吸法》。
林白眉梢微挑。
在這個世界待了幾天,結合陳皮偶爾的閒聊,他清楚鍊金界並非封閉運轉。
漫長的歲月中,這裡曾爆發過多次位面戰爭。
不少異世界的超凡體系流落於此,生根發芽。
騎士體系,便是其中極為龐大的一支,主修肉體氣血。
將冊子揣進懷裡,林白走到圓桌旁,看了眼那兩個裝幀精緻的紅漆禮盒,隨手掀開蓋子。
兩根品相極佳的老山參靜靜躺在紅綢上。
「算你懂事。」
林白低聲評價,合上蓋子,將兩個禮盒提在手裡,轉身朝院外走去。
跨出院門的當口,他腳步硬生生頓住。
青石板路的台階下,站著一個罩在寬大灰袍里的身影。
整個人幾乎融入夜色,沒發出丁點腳步聲。
林白肌肉緊繃,精神力沉入識海,準備再次構建星火術式。
灰袍人立刻抬起雙手,掌心向外攤開。
「別緊張,朋友,我對你沒惡意。」
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慵懶。
灰袍人向前走了半步,借著院內透出的燈光,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年輕臉龐。
他偏過頭,視線越過林白的肩膀,掃了眼院內滿地的血泊和燒焦的屍體,吹了聲口哨。
「聽說這幾個地痞常在南山劫道作惡,我本想著今晚過來活動活動筋骨,順便懲戒一番。」
灰袍人聳聳肩,雙手插回兜里。
「看來現在省事了。他們以後連作惡的機會都沒了。」
林白打量著對方,沒接茬。
見林白不說話,灰袍人自顧自笑了起來。
「剛看你那一手,手段夠利落的。」
「能把零階的星火術玩出這種威力,精神控制力不賴啊。」
他收斂笑意,從灰袍里摸出一枚沾著泥土的青色銅錢,夾在指間拋了兩下。
「交個朋友。南山深處昨晚下了場暴雨,沖塌了半邊山崖,露出個古墓。」
「我白天去探查了一番,確定應該是鍊金術師留下的。」
灰袍人盯住林白的眼睛,語氣帶上幾分誘惑:
「這種古墓里,通常都有些危險。」
「我一個人吃不下。」
「有沒有興趣組個隊,一起去探探?」
林白連眼皮都沒抬,腳步一轉,踏上另一塊青石板。
「沒興趣。」
毫無拖沓。
他現在的目標極其明確。
零階星火術已經到手,藉由羊皮紙的推演,只要再弄到一門基礎術式,精神力容量就足以支撐他學習一階術式。
一旦學會,便可直接踏入一階。
可以說,鍊金術師這條路,極為適合他走。
羊皮紙的存在,讓他直接省略鍊金術師最為耗時的解析術式這一步。
只要擁有足夠可供學習的術式,他的實力就能快速提升。
遠的不說,就說近的。
只要他踏入一階,便能激活脊骨上蟄伏的第一道九極秘身。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世界,只有秘身解封,他才算擁有保命的本錢。
去那不知底細的古墓里瞎轉悠?
他沒那個閒工夫。
灰袍人愣在原地,顯然沒料到對方拒絕得這麼幹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