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伯斯停下手中的滑鼠，他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軟體生態？」
賈伯斯笑了，笑容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在這個星球上，最大的軟體生態，從來就不在曼哈頓。」
賈伯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軟盤。
「我向大家介紹一個人，菲利普·卡恩。」
賈伯斯指了指屏幕，
「他和他的團隊，開發了一套名叫『太極神筆』的底層轉譯器。」
「NeXT取得了紅星科技伏羲指令集的完整授權。」
賈伯斯將軟盤推入磁碟驅動器，敲擊回車，
「這意味著，我們不需要重寫任何代碼。」
屏幕上彈出一個進度條，幾秒鐘後，太極OS環境下最主流的辦公軟體套件、資料庫程序，毫無障礙地在NeXT系統上展開！
彼得盯著那套太極版財務軟體，後背一點點貼緊椅背。
IBM與蘋果苦心構築的軟體護城河，被一份授權、一套轉譯器，一腳踹得粉碎。
太極生態有多龐大，NeXT的生態就有多龐大！
賈伯斯沒有給台下反應的時間。
喬步斯轉過NeXT Cube的機箱，讓機器背面正對攝像機。
他拿起一根帶有水晶頭的灰色線纜。
「IBM告訴你們，接入網絡需要購買昂貴的數據機，需要複雜的協議認證，需要向他們交保護費。」
他把水晶頭對準接口，輕輕推入。
咔噠。
一聲清脆的咬合聲。
「我們不需要那些騙錢的垃圾。」
「NeXTCube原生內置TCP/IP協議，原生內置網絡接口。」
喬步斯走回屏幕前，點開桌面上的RedScape瀏覽器圖標。
「插上線，秒連紅星科技主導的全球全球資訊網。」
歐洲大火的資訊網頁瞬間加載在屏幕上，圖片清晰，排版規整。
彼得手裡的筆記本滑到了膝蓋上。
封閉陣營最大的底氣，就是切斷設備互通。
而喬步斯直接把網際網路的門檻焊死在硬體上，把那張已經在全球瘋狂蔓延的大網，強行拉到了北美的高端桌面。
「硬體工藝，系統生態，網絡直連。」
喬步斯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
「但這只是開胃菜。」
他放下水杯，看向大廳後方。
「當極致的算力，配上沒有邊界的網絡，會誕生什麼？」
喬步斯敲下鍵盤。
「接下來，請大家看點真正瘋狂的東西。」
屏幕徹底暗了下來。
短暫的停頓後，一陣低沉壓抑的電子合成音效在大廳的音響系統里轟然炸開。
畫面亮起，沒有常規的菜單選擇，也沒有二維的捲軸滾動。
屏幕下方，是一把沾著血跡的散彈槍。
視角穿過陰暗的金屬走廊。
牆面貼圖隨著距離拉近不斷變形，仿佛整條走廊正朝人的臉上壓來。
拐角處，一個滿臉鮮血的怪物咆哮著撲出。
「轟！」
火舌炸開。
怪物倒進血泊。
前排女記者驚叫一聲，身體猛地後仰，撞在椅背上。
有人下意識扶住扶手。
有人胃裡一陣翻騰。
在1987年，絕大多數人對電腦遊戲的認知，還停在吃豆人和打磚塊。
哪怕是最頂尖的街機，也不過是更鮮艷的平面像素。
可屏幕里這個第一人稱偽3D世界，已經讓人分不清自己是在看遊戲，還是在窺視另一扇門後的世界。
賈伯斯停下操作，轉頭看向第一排最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戴厚眼鏡、穿連帽衫的年輕人。
他手裡還攥著一罐健力寶。
「約翰·卡馬克。」
「燈塔國本土，十七歲的天才。」
卡馬克推了推眼鏡，有點靦腆地站起來，朝後排揮了揮手。
喬步斯重新走回舞台中央。
「他利用伏羲晶片的浮點運算能力，寫出了這套全新的程序。」
「它叫《DOOM》，毀滅戰士。」
「不過，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舞台側面，工作人員推上第二台NeXT Cube。
兩根網線將它們連接在一個簡易的集線器上。
喬步斯和卡馬克分別坐在一台機器前，敲擊鍵盤。
大屏幕分屏，顯示出兩個不同的第一人稱視角。
他們在那個虛擬的迷宮裡相遇，互相開火，躲閃。
動作同步沒有任何延遲，槍管的火光照亮了彼此的屏幕。
喬步斯的每一次射擊都伴隨著音響的轟鳴，
「通過原生網口，你們可以在同一個區域網里，一起遊戲，一起廝殺。」
「這，就是我們給出的答案。」
交響樂大廳里徹底瘋了。
文字記者扔下筆，拼命往前擠。
攝影師扛著機器衝到台邊，瘋狂拍攝那兩台安靜運行著劃時代程序的黑色方塊。
沒有人再提IBM，也沒有人再去回想兩天前紐約那場沉悶的封閉發布會。
他知道，事情失控了。
NeXTCube展示的不是一台高性能電腦。
它展示的是航天級製造、伏羲晶片、圖形系統、太極生態、全球資訊網入口和全新遊戲內容。
PS/X那座看似堅固的高端堡壘，在這一刻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舞台上，喬步斯站起身，壓下雙手，示意大家安靜。
所有人都盯著他，最關鍵的問題還沒揭曉。
這台機器，該賣多少錢？
八千美元？還是一萬美元？
喬步斯轉過身。
大屏幕上，《DOOM》的畫面隱去，四個巨大的白色數字浮現。
$5555。
大廳陷入一秒鐘的死寂。
下一刻，驚呼聲幾乎掀翻屋頂。
五千五百五十五美元。
和PS/X一模一樣。
一美分都不差。
這是赤裸裸的騎臉輸出，是毫不掩飾的羞辱。
喬步斯在告訴全世界。
同樣花五千五百五十五美元，你在斯卡利那裡只能買到一個上鎖的破鐵皮箱。
而在我這裡，你能買到未來的全部。
會場外，彼得握著電話聽筒，冷汗已經浸透襯衫。
「斯卡利先生……」
他的聲音發乾。
「他用了華國的晶片，跑通了太極的全部軟體，他還搞出了第一人稱3D遊戲。」
電話那頭，斯卡利剛開完慶功酒會，端著香檳的手僵在半空。
「定價呢？」
「五千五百五十五。」
邁克咽了口唾沫，
「他咬死了我們的價格，一步沒退。」
「當」的一聲脆響，斯卡利手裡的香檳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玻璃渣濺在了他昂貴的皮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