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漸漸收了。
白雨冰從椅上站起來，臉上的笑意收淨。
掃了一眼主控室里所有人，「安靜。差不多可以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江時臉上。「我們就別浪費時間了，目標，機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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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時點頭，他彎腰把王小小放到她自己座位上，拍了拍她的頭。
轉身看向白雨冰，「，小柱，看你的了。」
「好。」
七天後。
全員都達到了星塵級。
白雨冰立在舷窗前，目光沉進深空盡頭，一顆銀灰色星球懸在墨色里，一動不動。
地表覆著層層疊疊的金屬構造，從極地纏到赤道。
交錯的支架、咬合的齒輪、盤繞的管道密密麻麻鋪開，沒有一絲縫隙。
整顆星球，就是一副裸露冰冷的機械骨架。
機械星。
白雨冰收回手，在控制台輕叩兩下，全息投影驟然鋪開，占據半面艙壁。
機械星全貌毫無保留顯現，軌道飄著破碎艦體殘骸，防禦節點清晰可見。
轉過身，肩線繃得筆直，目光掃過主控室每一個人。
「不能再靠近了，再往前，被偵測到的概率會成倍往上翻。」
江時沒說話。
視線還釘在舷窗外那團銀灰上，下頜線微微繃緊。
幾秒後，他偏過頭，看向自己的肩膀。
小艾從他肩頭飄起，細碎光翼輕輕扇動，周身裹著淡藍微光。
一雙眸子死死鎖著遠處機械星，連周身光點都凝住不動。
「主人，白艦長說的是實話。」
「我們現在的位置，剛好卡在偵測邊界上。」
「再往前挪半分，就會被鎖定。」
江時眉峰皺起，「半分都不行？」
「半分都不行，除非你想讓擎小柱那位大皇兄，提前察覺到一支艦隊堵在門口。」
江時低低嘖了一聲，沒再糾纏，轉頭看向白雨冰，「艦長，什麼時候出發。」
整支隊伍的行動路線，早已在他們心裡盤了無數遍。
所有人都清楚這一趟有多兇險，也清楚，唯一能走的路。
他們計劃就是利用七號戰機的傳說級虛空隱形模組，悄悄潛入機械星。
為了減少被發現的概率，隨行人員不多，分別是
星塵級後期的江時。
星塵級中期的白雨冰。
星雲級中期的小金龍燭。
星雲級初期的小銀龍燭。
變形機械族擎小柱。
機械人也算人，所以是3人兩龍，一架戰機。
至於郭晚星為什麼不在此行名單里，這件事還是江時磨碎了嘴皮，整整幾天從清晨說到黃昏。
能說的道理，能給的保證，全都說盡。
她非要什麼要一起走，要同進退，要生死都在一起。
江時只能一遍又一遍，把她的念頭按下去。
不是不想帶她，是這裡的險，江時不想讓她沾。。
機械星內部殺機四伏，到處都是死局，多一個人就多一個不可控的變數。
心裡多掛著一個人出手就會有致命破綻。
最後郭晚星鬆了口，沉默著點頭，答應留下。
沒有在鬧，在爭執。
艦隊的留守安排也早就定好，柳思琴總領全局，調度星塵級戰艦。
森泰龍和我的刀盾，不編入統一指揮，因為兩人是江時的私屬力量，只聽他一人命令。
不過，江時交代得很清楚，平時各管各的，互不插手事務。
一旦遇襲，必須互相支援，不能坐視，不能旁觀。
主控室里很靜。
沒人說話，每個人都清楚接下來要面對什麼。
白雨冰抬眼，語氣平淡：「夜長夢多，現在就走。」
江時點頭，只吐出一個字，「好。」
一行人轉身往七號戰機飛船走。
通道里的冷白燈光打在身上，腳步聲輕，卻穩。
沒走多久，便抵達七號戰機的艙門前。
江時看向森泰龍，眼神沉了幾分，警告道：「阿龍，管好你自己，別做蠢事，不然後果你清楚。」
森泰龍站得筆直，神色鄭重。
「老大，我懂。」
「你放心，你一走，我就守在自己星艦里。」
「看住兄弟們，絕不亂來。」
江時盯著他看了片刻，「最好是這樣。」
他轉過身，看向郭晚星眼底的冷硬瞬間散了，只剩溫和，「等我回來。」
郭晚星抬眸看他。
指尖攥著衣角，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哽咽，沒有反覆叮囑。
只輕輕說了兩個字。
「小心。」
周圍人都靜靜佇立。
沒人喧譁，沒人催促。
一場無聲的告別。
江時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邁步。
白雨冰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同踏進七號戰機艙門。
艙門緩緩閉合。
內外視線徹底隔開，江時坐進主駕駛位，雙手輕輕搭在控制台上，
目光直視前方視野窗。
「小艾，出發，啟動模組。」
小艾飄落到控制台前，指尖輕點中央凹槽。
傳說級虛空隱形模組啟動，緊接著七號戰機的輪廓一點點淡下去，直到徹底消失。
戰機緩緩駛離星艦，朝著那顆銀灰色的機械星一點點靠近。
森泰龍站在舷窗前，看著那個地方轉身看了一眼主控室里那幾個女神，心裡一下子不待定了。
9個女人，各有各的味道，各有各的風情。
森泰龍收回目光，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也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幹蠢事。
多看一眼、就忍不住再看一眼，偷看多了，就壞大事了。
不能給江時添堵，也不想丟了命的他轉身往艙門走去，步子又快又穩。
「我回自己船上了。有事燈光信號。」他對柳思琴說了一句，沒等她回應就出了主控室。
我的刀盾蹲在走廊拐角，尾巴盤在腳邊，耳朵豎著，他看到森泰龍離開，站起來，抖了抖毛。
「我的刀盾，你回去？」我的刀盾問。
「回去。」森泰龍點頭，「這裡待不得。」
我的刀盾看了他一眼，沒問為什麼。
他懂。回頭看了一眼主控室的方向，又轉回來，尾巴甩了一下。
「走。」
兩人一前一後飄出了星艦，隨後三艘星艦和柳思琴所在的星艦隔著一定距離。
..............
六號艙里，郭晚星靠在床頭，頭髮散下來，搭在肩上，臉上沒有表情。
她盯著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腦子裡轉著很多東西，又好像什麼都沒轉。
郭晚雨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看了一眼，然後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坐到床邊。
湊到郭晚星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像怕吵醒什麼。「姐，你覺得姐夫他能成嗎？」
郭晚星的眼珠動了一下，從天花板移到妹妹臉上。
看了郭晚雨兩秒，然後開口，聲音很輕。「不知道，或許吧。」
她頓了頓，閉上眼睛。「我累了。」
郭晚雨愣了一下，知道自家姐姐根本不是身體累，是心裡有事，心累不想說。
郭晚雨沒有追問，站起來，拉了拉被角，蓋在郭晚星身上，「那我就不打擾姐姐了。值班的時候我叫你。」
「好。」
郭晚星沒有睜眼，聽到妹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艙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睜開眼，坐起來，頭髮從肩上滑下去，搭在胸前。
穿上鞋，走進指揮室做了下來
「阿蘭。」
阿蘭的虛影跳出來，揉了揉眼睛，「主人？什麼事？」
「打開屏幕，我要看那顆星球。
「是，主人。」
然後屏幕亮了，那顆銀灰色的星球浮現在屏幕上。
郭晚星看著那顆星球，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控制台邊緣上輕輕摩挲著，指甲划過金屬，發出沙沙聲。
「江時……」
七號戰機駕駛艙里，控制台上的屏幕亮著，藍白色的光映在江時臉上。
白雨冰站在一旁，盯著屏幕上那顆越來越近的星球。
「江時，我真沒想到，你發展得這麼快。」
江時眼睛沒離開屏幕，嘴角翹了一下。「運氣，全是運氣。」
「是嗎？」
白雨冰偏過頭看他，目光從他的側臉上掃過，落在他放在操縱杆上的手上。
指節分明，立刻收回目光，摸著下巴，重新看向屏幕，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艦長擁有的特權了？」
江時的手頓了一下，「嗯，知道了。」
「所以，這是你想建立自己勢力的原因？擺脫我的限制？」
江時沒接話，駕駛艙里安靜了幾秒。
小艾坐在他肩膀上，腿不晃了，餘光看向白雨冰，皺著眉，哼，壞女人，放心，你會失望的……
緊接著，江時轉過頭，看著白雨冰。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駕駛艙里撞在一起，對視。。
「這，只是主要原因之一。」江時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我給自己留個後路，難道有錯？」
他沒有移開目光，白雨冰也沒有，
白雨冰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嘴角動了一下。
「沒有，很聰明的想法。」
她停了一下，很鄭重道：，不過也請你放心。不犯原則性問題，我不會拋棄任何一個隊友。」
江時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乾淨，沒有閃躲，沒有猶豫。
回想在郭晚星口中在那個白色世界裡困了這麼久的人，沒有不是抱怨，不斷嘗試帶著所有人往前走。
這樣的人，說出來的話，他還是信的。
「哦？」
醒歸醒，江時笑道：「那要是有人犯了原則性的問題，我是不是可以殺了她，反正你都要放棄她了。」
白雨冰的眉頭動了一下，「誰？」
江時沒說話，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白雨冰眯起眼，腦子裡轉過幾個人名。
首先就排除了王小小，柳思琴，戴心慧，郭晚雨，然後排除沈熙，連林清雪都排除了。
剩下的……她開口，說出一個名字。「張若語？」
江時笑得更大聲了，既不點頭也不搖頭，轉過頭，重新看向屏幕。
「可惜啊，殺隊友會影響整體上限，不然……」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了。
白雨冰盯著他的側臉，沉默了幾秒。
「她犯了什麼事？」
別問我。回頭你自己問。」
江時嘴角那個弧度還在，但眼神變了，「就是不知道到時候艦長會作何打算。
白雨冰這次沉默了很久，隨後開口：
「非殺不可？」
「那倒不是。」江時說，「為了團體，不殺也可以。成為我的僕人就行，留她一條命。」
白雨冰心裡鬆了一口氣，張若語如果真的犯了事，她不會辯護。
但江時提了一個方案，那個方案不完美，但能保住一條命。
想起張若語在星艦上的樣子，每時每刻都在降低存在感她就疑惑了。
整天，低著頭，不跟任何人交流。
她那種樣子，不是天生的，是被什麼東西嚇出來的。
被什麼嚇出來的？白雨冰已經知道答案，她在躲江時。
「行，就這麼辦。要是真和你說得如此，希望你記住你這句話，留她一條命。」
聞言，江時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在心裡又高看了她一眼。
「艦長，」
他主動接話，「你為什麼不用你那面空間水鏡，把大家都帶到那個世界裡去？」
「我還不熟悉，怕出意外。」
隨後二人都沒有說話。
駕駛艙里安靜下來，時間一天天過去。
三天後，他們來到了機械星表面。
機械星填滿了整個舷窗，銀灰色的金屬表面從模糊變成清晰。
在這三天裡，他們幾乎沒有說話，各自待著，互不打擾。
看著自己故星，擎小柱整個身體在微微發抖，有些緊張。
「老大，真不會被發現？」
江時沒看它，眼睛還在盯著屏幕。「不知道，只要沒有星穹級的存在幾乎很難被發現。」
「你們星球的實力是怎麼分的？」
擎小柱想了想，「老大，其實和太空生物一樣，目前我知道的，我父皇，星域級後期。」
「我現在的話，」擎小柱繼續說，指了指自己，「星塵級初期，我皇兄是星核級巔峰。」
「小柱，有點難搞哦，你可知道我這模組要是跟星域級靠得太近，會有被發現的風險。」
擎小柱的天線彎了一下，又豎起來。「沒事。發現了也沒事，我父皇不會對我怎麼樣。只要我皇兄他們不知道就行。」
語氣很平，但江時聽出了裡面的東西。
我父皇不會對我怎麼樣，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
他父皇不會傷害，但也不會保護。
江時看著擎小柱，看了兩秒，然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
「行，不會讓你皇兄知道，準備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