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一切平息，天穹灰濛，時間已過一天。
江時才從昏迷中醒來，全身酸痛，眼睛勉強睜開一道縫。
映入眼帘的，是駕駛艙內一片狼藉的景象。
斷裂的電線，從破損板中拉出來，末端時不時爆起一簇電火花。
發出「滋滋」的聲響，瀰漫著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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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環境，幾處破損處正冒出青煙，僅剩的應急燈閃著暗紅的光。
映照出艙內扭曲變形的輪廓。
「我……這是沒死？」
乾裂的嘴唇嚅動，江時發出嘶啞的聲音。
喉嚨，火辣辣的疼。
「沒死，主人你沒死！」小艾焦急情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光虛影出現的江時的眼前，焦急出口。
模糊的視線聚焦，江時看到小艾的光影虛影正漂浮在他面前，有些緊張。
「小艾？」
江時剛轉動脖子，劇痛就從脖頸和後背傳來，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甩了甩昏沉脹痛的頭，隨著意識逐漸清晰。
他感覺胸口被壓著什麼，悶得發慌，呼吸都有些不暢。
低頭看去，明白了胸悶的根源。
他所處的駕駛座，在劇烈的撞擊中已經向後扭曲成了大約45度角。
而他懷裡的郭晚星正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整個人趴伏在他身上。
她的重量加上扭曲的座椅角度，正好將大部分壓力都集中在他的胸腔。
「晚星，醒醒，你醒醒......」
「動一動，我有點喘不過氣來了。」
抬手想輕輕推她，但手臂剛一用力，就傳來鑽心的酸痛和麻木感，根本使不上勁。
沒有反應。
郭晚星還在昏睡中，只有那睫毛偶爾會輕微顫動一下。
還以為出事了，但在看到郭晚星平穩的呼吸聲，江時安心了不少了，
無奈，他只能嘗試挪動自己的身體，想稍微調整一下姿勢。
至少，讓自己被壓得快要窒息的胸口能緩口氣。
可他剛動了一下，昏迷中的郭晚星似有所感應。
原本松松環在他腰間的手臂突然收緊了些，眉頭蹙了起來，嘴唇開合，念叨些幾聲含糊不清的話：
「別……別離開……我……」
「好不好……」
聞言，江時的心酸澀又柔。
該死，被壓了這麼久，半邊身子都麻了！
見自己沒辦法，江時只好救助於小艾，「小艾，你有沒有辦法，讓我和晚星分開！」
「我這邊，都麻了，根本動不了。」
虛影小艾攤了攤手，表情頗為無奈：
「主人，很遺憾，我現在只是虛擬投射，並非實體。」
「目前你的選擇只有兩個！」
小艾手指兩根手指。
「要麼，安靜等待恢復。要麼，祈禱郭小姐能早點甦醒。」
「這……」
江時被噎得無語。
等自己恢復？不知道要多久，而且這個姿勢實在太難受。
等晚星醒？看她那深度昏迷的樣子，一時半會兒也夠嗆。
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開始處理眼下的爛攤子。
「小艾，七號戰機飛船，受損情況如何了？」
環視周圍，看著損毀嚴肅的內艙空間，心情沉重。
「回主人，除空氣循環系統，重力系統，水循環系統為輕度至中度受損外，其餘關鍵系統受損率普遍超過百分之70。」
「具體如下：主引擎及動力核心幾乎損毀，外部機體結構嚴重變形，多處斷裂，武器還剩2台無人機，其餘全毀……」
「綜合評估，飛船已喪失大部分能力，僅能作為臨時避難所使用，且安全性極低。」
「要修復，需要大量礦石物資。」
「另外，由於戰機飛船損毀嚴重，無法與空間星艦建立聯繫，且發送坐標。」
「哎……明白了。」
江時長嘆氣，感覺前途一片「我的發」！
調出自己的個人信息面板。
果然，原本簡潔明了的界面現在一片標紅。
修復資源加起來，各種都上萬了，好在那些雷射炮修復不用那紅日石，只需要那基礎五件礦。
不然江時真就，哦買嘎了……
修復一共大概要鈦合金1.5萬千克，鐵2萬千克，銅2.5萬千克，鋁1.5萬千克，矽墨礦2.6萬千克。
看著這些修復需要的物資，江時就直頭疼。
忽然，想到什麼，開口問道：
「小艾，我可以發消息給她們不？」
「可以。飛船損壞不影響面板使用。」小艾肯定地回答。
「但這樣發消息，定位啥的不行！」
「沒事，能發消息就好說！」
江時精神一振，點開交流區界面。
然，當他滿懷期待地打開「好友」列表時，嘴角的笑容僵住，然後抽搐起來。
列表里，孤零零的，只有一個頭像亮著。
那就是郭晚星。
他這才想起來，除了和晚星互相加了好友，其他人……
白雨冰、柳思琴、戴心慧、沈熙、林清雪、張若語、郭晚雨、王小小。
他一個都沒加！
「呃……」
江時尷尬了。
一旁的小艾虛影看著空空如也的列表，完全忍不住打趣江時：「嘖嘖嘖，我滴主人，該不會除了郭小姐，就沒添加其他隊友的聯繫方式吧！」
江時：「……」
假裝沒聽見，默默關掉空空如也的好友欄，轉而點開一千億人的群聊。
想看看其他人的情況，或則從中找到一點有用的信息，並得到來自同類不好遭遇的慰藉，讓痛苦轉移……
公共交流，一個個有趣的帖子不斷彈出。
但江時第一眼注意到的，是界面頂端那個不斷跳動、且正在以驚人速度減少的數字。
在線人數，也是存活人數。
那個原本高達一千億左右數字，如今來到了905億上下。
而且幾乎每秒就少個幾千幾萬，下跌幅度很大！
從0零點到現在，短短一天，總人數已經減少了一百多億。
而且，這減少的趨勢沒有絲毫要放緩的跡象！
「小艾！」
「這，這死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小艾看著那個數字，很是漠然：
「優勝劣汰，殘酷體現罷了，主人不必關注太多。」
「這些都在預料之中，隨著時間推移，死亡人數會逐漸趨於穩定。」
道理誰都懂，可聽著小艾的話，江時心底依舊泛起一陣心悸。。
因為那每一個減少的數字背後，都代表一條人命。
在一般情況下，第一批先死的，多為老人，小孩等弱勢群體偏多的團隊。
江時移開目光，轉而瀏覽起交流區里刷新的帖子。
置頂的、熱度最高的兩個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