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
殷琉璃轉身,似笑非笑,「沒想到你這無恥之徒,竟也有俠肝義膽的時候。」
「多謝小姐誇讚。」
顧瑾焱大言不慚道,「在下只是無恥,又不是無膽。匹夫尚且有勇,況在下乎?」
「切……」
殷琉璃不屑嗤聲,「告辭。」
「小姐急什麼?」
顧瑾焱抬手又將她攔住,挑眉道,
「在下恍惚記得小姐說過,再見到小姐要繞一條街走,誰知在下特意繞了一條街偏偏又撞見了小姐……」
說著,他上前一步,高大修長的身軀逼近殷琉璃面前不足半尺,侵入她的安全距離。
眼神曖昧,弧線優美的唇角輕佻的勾起,
「你說這是不是緣分?」
「狗屁!」
殷琉璃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纖細的手腕被顧瑾焱握住,輕笑道,
「小姐生的這般如花似玉,脾氣怎麼這麼暴躁?動不動就打人,小心將來嫁不出……」
「啪」
話音未落,他臉上便挨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哇呀呀,幹得漂亮!」
殷琉璃挑了挑眉,用心念誇了一句。
「哇呀呀……多謝主人誇獎!」
哇呀呀得意洋洋的哼了一聲,將手中長刀往肩上一抗,威風凜凜的站在她的耳邊。
保衛主人!
臉上火辣辣的感覺真實不虛,顧瑾焱不由一怔。
剛才混亂的場景中,他便注意到千鈞一髮之際,殷琉璃手上翻一下,不動聲色就將那對母子挪了出去。
但凡晚上一秒,那個孩童的肚子就會被牛角戳穿。
這姑娘的法術神不知鬼不覺,是個人才!
此人若能為己所用,定能如虎添翼,如果像那個方士去輔助謀逆之人,著實夠他喝兩壺的。
殷琉璃冷下臉道,
「看什麼呢?鬆手!」
顧瑾焱臉色沉了沉,緩緩鬆開手掌。
「下次見到本小姐,記得繞過一條街走了嗎?」
殷琉璃不屑的嗤了一聲,扭頭就走。
顧瑾焱吹了口氣,一臉輕佻的調侃,
「在下謹記,只怕與小姐緣分太深,繞過一條街又碰見了呢……」
話音未落,他突然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撲向後背,如龍蛇遊走。
不好!
近日來,這種如芒在背的陰森感時不時會來上一下,頭腦發暈,身子克制不住的冷戰。
嚴重時如同掉進冰窟一般,身上仿佛爬上來幾萬隻螞蟻啃噬他的四肢百骸,痛癢難當。
他需運用十足的內力才能勉強壓制下去。
可剛才抓那隻瘋牛已經將內力用了七八成,眼下氣息還未完全穩住,如何克製得了這股力氣?
顧瑾焱頓時握緊了拳頭。
隨著那股陰冷的氣息遊走,頭腦開始陣陣暈眩,額頭上很快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就在氣息躥上肩頭的一瞬,一隻潔白纖細的手掌忽然從他面前掠過,忽然在他肩頭輕輕戳了一下。
「啵」
一聲若有若無的破空聲在耳邊響起。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朦朧的如同蒙著一層霧氣的眸子,看到一股黑氣被那隻手從肩頭抓了出來。
黑氣如同一條被掐住七寸的蛇,在那隻手中瘋狂扭擺掙扎,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他人是惹厭的緊,可他畢竟剛救下那麼多人,你想趁虛而入,真不要臉!」
殷琉璃清令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冷笑,「來,讓我看看你是什麼東西。」
惹厭的緊那個,是在說我?
顧瑾焱心裡一陣無語。
殷琉璃抓著黑氣的手往空中一翻,將黑氣扔了出去。
黑氣嗖的一下,在空中化作張牙舞爪的厲鬼模樣。
滿臉是血,披頭散髮,一雙黑洞洞的眼睛凶神惡煞,呲牙咧嘴,青黑色的面目著實猙獰可怖。
胸口上有一個拳頭大的血窟窿,汩汩往外冒血。
顧瑾焱心頭一緊,這不是他親手處決的那個方士嗎?
這傢伙用法術傷了手下兄弟五條性命,關鍵時刻被他一劍穿胸,死前就是這副鬼樣子!
厲鬼張開雙臂,一雙手上的指甲突然暴漲出三寸長,猶如十把鋒利的匕首,沖殷琉璃正釀咆哮,
「多管閒事!貧道要你的命……」
「啪」
話音未落,一道符光閃過,在那傢伙的臉上狠狠摑了一巴掌。
厲鬼的兇殘的叫喊聲戛然而止。
顧瑾焱也驚了。
這姑娘怎麼那麼喜歡扇巴掌!
將來誰娶了她,可是倒了八輩子霉了,那臉還不天天腫的跟豬頭一樣?
殷琉璃不耐道,「老實點兒。」
這一巴掌帶著「五雷震鬼」符的威力,那東西挨上一下想跑都跑不了。
「是他殺我!殺人償命,我找他索命有什麼不對?」
厲鬼吃了一記耳光,囂張的氣焰瞬間收斂了許多,抬手捂著臉悽慘的大叫,「我死的好慘呀……」
陰氣森森的鬼叫聲如同刀子划過玻璃,說不出的刺耳難聽。
「啪」
殷琉璃手中飛出一道靈光,抬手打在厲鬼另一邊兒臉上,不悅的皺眉,
「鬼叫什麼?會不會好好說話!」
眼見著那張鬼臉肉眼可見的胖了一圈兒,顧瑾焱都不由自主的呲了一下牙。
替它臉疼。
厲鬼渾身打了個冷戰,抬手捂住另一邊臉頰,聲音開始發顫,
「你、你是何人?是何門派,憑什麼管我的閒事……」
「看你不順眼!」
殷琉璃又抬了抬手,冷笑道,「你自己就不是個好東西,想尋仇,先把自己身上的眾多血債清了再說。」
「貧道不與你廢話!」
厲鬼嚇得一把抱住腦袋,黑洞洞的眼睛閃過一抹恐懼,轉身就要遁走。
「還想跑?」
殷琉璃冷哼一聲,抬手飛出一道靈光。
一聲悽厲的慘叫,顧瑾焱眼睜睜看著那個厲鬼又變成一道黑氣,在半空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厲害!
顧瑾焱目瞪口呆。
「啵……」
肩頭忽然又被人輕點了一下,破空聲划過耳膜,顧瑾焱眼前驟然清亮。
他使勁兒晃了晃頭,有點兒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在做夢。
他竟然能看到那東西!
殷琉璃清脆的聲音響起,「沒事了。」
「我剛才……」
顧瑾焱艱難的咽了口口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半空,一臉震驚。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是幻覺,還是真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