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氏身子微微一顫,艱難的張了張嘴,「……」
「娘你不用理她。」
殷琉璃握住了她的手,淡淡挑眉,「說實話。」
說話間,一道若有若無的符光從手中閃過,直奔王氏面門。
「什麼實話?我說的這不就是……」
王氏正一臉莫名其妙,身上突然打了個寒噤,那張滿是假笑的臉變得一獰,
「你個小賤蹄子,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什麼東西,張嘴就敢要十里紅妝?
要不是趕著拿你去填火坑,誰認識你是從哪個腸子裡爬出來的!
這殷侯府可都是老娘的,連你那個窩囊爹都得聽……唔……」
她啪的一下捂住了嘴,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
怎麼回事,她怎麼把心裡想的全都說出來了?
空氣突然一靜。
所有人都吃驚的看著她……
這話心裡想想也就是了,怎麼還敢往外說?
「你失心瘋了你,胡說什麼!」
殷鏡堂臉上一陣又一陣的掛不住,噌的一下站起來。
「夫君,這、這不是我說的……」
王氏捂著嘴拼命搖頭,好容易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突然指著殷鏡堂又是一陣輸出,
「不是你說橫豎也當那丫頭死了,讓她嫁過去被剋死也好過殷家去流放?
她娘就是個下賤貨,被老娘壓在頭上十幾年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侯府可是老娘當家,兩個沒人要的賤貨也敢跟我搶?
你們殷家男人也是一個頂一個的窩囊,連個黃毛丫頭都拿不住……唔唔……」
殷鏡堂氣的臉都綠了,
「住嘴!你、你放肆!」
「夫君,這真不是我說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
王氏捂著嘴驚恐萬狀,忽然又滿臉嫌棄的指著殷鏡堂,
「殷鏡堂你個廢物點心!老娘當初瞎了眼才跟你,還以為當個侯門夫人能多風光呢,誰知道你混的狗都還不如!
殷家要是真被流放,老娘就跟你和離!老娘才不願意陪你受那個罪……唔……怎麼會這樣?
救、救命……這不是我說的!」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殷老太爺差點兒一口氣沒緩上來,拍著桌子大怒,「來人,還不給我把這丟人現眼的東西拖出去!」
好容易上來兩個婆子,連拖帶拽這才把瘋狂輸出的王氏弄了出去。
氣氛瞬間變得十分尷尬。
殷孝堂想笑又不敢笑,臉色憋的格外古怪,「大哥,嫂夫人這是失心瘋了吧?」
殷立堂一臉惱火的看著殷鏡堂,
「大哥,我可沒的罪過嫂夫人,怎麼連我也罵上了?」
……
殷琉璃吹了吹水蔥般的指尖,悠閒的看熱鬧。
祖師爺爺們傳下來的實心符,可不是蓋的!
老老實實給我說實話吧!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讓亂鬨鬨的正堂瞬間安靜下來。
「賤人,你做什麼!你敢打我?」
在眾人面前被女人打,殷鏡堂惱羞成怒抬手就打。
「你敢!」
殷琉璃抬手飛出一道符光。
殷鏡堂整條胳膊瞬間定住,耍猴似的舉在半空中,滿面震驚,
「這、這是怎麼回事……」
「啪」
話音未落,他的手忽然又不受控制,對著自己的臉狠狠摑了一掌。
整個廳堂瞬間安靜。
眾人不可思議的看著殷琉璃,根本沒看出她做了什麼。
殷琉璃上前攙扶搖搖欲墜的甄氏,冷眼看著殷鏡堂,
「娘,你有什麼話就跟他說,琉璃給娘撐腰!」
甄氏依靠在她的肩頭,泫然欲泣,
「原來真是你的主意?殷鏡堂,你竟然要親手把自己的女兒推進火坑……」
殷鏡堂心虛的摸著火辣辣的臉頰道,
「鳳娘,你別聽她胡說八道,她失心瘋!」
甄氏眼神悲愴決絕,「這些年你如何對我,我都可以忍,但你要害我女兒,我會跟你拼命!
殷鏡堂,我要與你和離!」
殷琉璃黑白分明的眸子一亮。
她本來就要帶娘走,這下更好了!
「爺爺,爹,二位叔叔,寶珠有話要說!」
外面傳來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殷寶珠跑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
「我娘剛才失心瘋了,才會胡言亂語,其實她都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
寶珠替娘給爹賠罪,給各位長輩賠罪,請爹看在孩兒的份兒上不要跟娘計較。」
殷琉璃打量了她一眼,微微蹙眉。
殷寶珠小她一歲多,身形長得像她那個弱柳扶風的娘,容貌還算嬌艷,一雙細長眼,哭起來顯得楚楚可憐。
其實眼神里藏的全都是算計,面相來看,此人是刻薄寡恩,越奸越賤之相。
倒是有一門好姻緣,可惜……
「寶珠見過長姐,給長姐磕頭。」
正觀著面相,殷寶珠忽然轉過來給殷琉璃磕了個頭,嚶嚶道,
「長姐長年不在家中,寶珠雖與長姐見面不識,可心裡也是把你當親姐姐敬的。
若非寶珠早就定下人家,寶珠願替長姐去嫁顧世子,也好過讓長姐替我們殷家扛起重擔!」
一席話說完,殷家幾個長輩頓時唏噓不已,
「還是寶珠懂事,知道家裡的難處……」
「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心胸,實在難能可貴呀!」
「同樣為人子女,這麼一比,還不知道孰高孰低?」
……
「哇呀呀……主人你可別聽她瞎逼逼!」
耳報神在殷琉璃耳邊氣的哇哇大叫,「她心裡罵你是個妖女,到底用了什麼法子讓她娘著了道?
今兒她娘算是把臉丟盡了,要是不把場子找回來,以後她跟她娘在殷家就別混了!」
一片唏噓聲中,殷琉璃不由勾起了唇角,
「殷寶珠,你說的可當真?」
「當……當然。」
不過寶珠願將嫁妝盡數送與姐姐,雖然微薄,但這是寶珠對姐姐的心意!」
「哇呀呀……」
耳報神在她耳邊甩了幾下大刀,氣鼓鼓的說,「主人,她心裡可說了,當著殷家所有人的面兒,她好意思給你好意思要嗎?
她越是表現的大度,長輩們就越心疼她護著她,東西送不成不說,反倒讓你里外不是人呢!
我呸!什麼人呀這是……」
耳朵根子都快被哇呀呀吵死了。
殷琉璃揉了揉耳朵,傲嬌的挑眉,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盛情難卻,那就拿紙筆寫下來吧。」
「啊?寫……寫?」
殷寶珠還以為她會竭力推辭,沒想到她竟一口答應下來。
還要她拿紙筆寫,她一個3歲就被扔出去的女兒,怎麼好意思的?
「對呀,寫下來,免得你以後不認帳。」
殷琉璃從包袱里拿出紙筆,笑吟吟的遞到殷寶珠面前,「寫吧。」
她竟然來真的!
殷寶珠有點兒懵圈兒,閃爍著眼神向殷鏡堂求助,「爹,這……」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