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沒有給它留下重新聚合的機會。
他抬手一拳轟出。
開天之力凝成一道紫金色拳印,迎面貫入黑石巨人的頭顱。
轟!
巨人的腦袋當場炸裂。
拳印余勢不減,帶著漫天黑石碎屑沖入後方牆壁,將環形大廳的一整面石牆打出巨大缺口。
外側的虛無從缺口中湧入,灰黑色的空間邊緣如水面般晃動。
黑石巨人的殘軀轟然倒下。
剛才還堵在石道前的龐大身影,轉眼便只剩一地碎裂黑石。
大廳安靜下來。
只有石料墜落的聲音,在殘破牆壁間不斷迴蕩。
沈天只掃了一眼地上的黑石碎屑,便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那面被拳印貫穿的牆壁。
牆壁後方,不是城區。
也不是黑暗。
灰黑色的虛無,正在缺口外緩緩翻湧。
一片灰白色的潮汐從虛無深處推來,越過那道被拳印打穿的巨大缺口,填滿了所有空洞的空間。
它沒有聲音。
可大廳中的每一塊石頭,都在這一刻發出了細密的崩裂聲。
一枚拳頭大小的黑石碎塊被灰白潮汐捲住,僅僅向前飄出十幾米,表面便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下一刻,碎塊化為粉末。
粉末沒有墜落。
它們在灰白光芒中繼續分解,最終連塵埃都沒有留下。
緊接著,更多黑石碎片被捲入潮頭。
數十塊。
數百塊。
它們從大廳各處飛起,在灰白浪潮中逐一消散,仿佛存在本身被一隻無形手掌擦去。
沈天的眼神微微一沉。
這才是真正的時間之海。
此前在外界接觸到的灰白力量,只是海洋邊緣逸散出的細流,而眼前這片潮汐,已經具備了完整的沖刷形態。
它從缺口外推進。
每一寸靠近,都帶著無數重疊的歲月。
破碎的石柱在潮光中迅速老化,表面從粗糙變得斑駁,隨後又恢復成剛剛鑿開的模樣。
石屑升起,重新拼回石柱,緊接著再次崩裂。
建成與毀滅。
新生與腐朽。
無數截然相反的變化,在短短一瞬間同時發生。
環形大廳的牆壁開始向內塌陷。
那些還殘留在石面上的淺槽,被灰白光芒掠過後,鑿痕瞬間變深,仿佛經歷了漫長歲月的侵蝕。
緊接著,整個石槽從牆體上剝落,像一條被撕開的傷口,連同附近的石台一起砸向地面。
轟!
地面剛剛承受住黑石巨人倒塌的衝擊,便被潮汐再次碾過。
大塊石板向上拱起,隨後碎成無數片。
灰白潮頭終於壓入大廳。
它的高度超過百米,厚重得像一面從歲月盡頭推來的牆,沿著黑色石道轟然推進。
沈天站在潮頭前方。
灰白光線纏上他的身體,掠過他的手臂、胸膛和面孔。
他的頭髮在潮汐中瘋狂向後飛舞,鎧甲表面卻沒有出現半點腐朽痕跡。
時間落在他身上,無法令他的生命年輪前進,也無法令其倒退。
永恆之軀將所有外來變化擋在體外。
這股力量可以讓石牆經歷千萬次生滅,卻無法改寫沈天自身。
沈天抬起右拳。
紫金色光芒從拳鋒上亮起。
開天之力爆發。
轟!
拳印沒有飛出,而是貼著沈天的手臂轟然擴張,化作一輪直徑數十米的紫金光碟,迎著前方壓來的第一層潮浪正面撞去。
兩股力量接觸的剎那,整座環形大廳像被一顆星辰從內部撞中。
灰白潮汐向前推進的勢頭停住。
紫金光碟中心凹陷,邊緣卻瘋狂向外擴張,硬生生將潮頭頂出一個巨大的拳形缺口。
缺口周圍,密集的灰白亂流相互撕扯。
它們試圖填補空洞,卻被開天之力不斷轟碎。
每一次碰撞,都有成片灰白光芒炸開。
光芒炸裂後並未消散,而是化作無數條扭曲的時間線,在半空中交錯穿行。
它們擦過牆壁,牆體便瞬間變成殘破廢墟;
它們落在地面,石板便同時呈現出嶄新、破碎和風化三種狀態。
沈天腳下的地面不斷下沉。
他沒有停。
一步踏出。
轟!
紫金拳印再度前推,擠壓著灰白潮汐向後倒卷。
沈天踏著碎裂的黑石,穿過那道拳印轟開的通路,直逼牆壁缺口。
可就在此時,虛無深處又有潮聲涌動。
第二層潮汐來了。
它比第一層更加厚重。
灰白色的海面從缺口外抬升,浪頭幾乎觸及大廳穹頂,整個空間都被一層晦暗的白光覆蓋。
潮頭尚未落下,前方數百米的石道便已經出現了錯位。
一段石板向前延伸。
下一段石板卻突然出現在沈天身後。
黑石長路像被無數雙手反覆摺疊,邊緣不斷扭曲。剛剛被沈天轟開的通道,在第二層潮汐的壓迫下迅速收縮。
沈天停在缺口前十餘米。
他沒有後退。
神罰戰刀出現在掌中。
暗紅色刀身燃起毀滅閃電,刀鋒微微抬起,對準那面迎面壓下的灰白浪牆。
「開!」
一刀斬落。
它沒有橫掃,而是沿著正前方筆直切入,刀鋒所過之處,灰白潮汐被從中間劈開。
轟隆!
浪牆出現了一條長達數百米的裂口。
裂口兩側的時間力量瘋狂翻湧,無數光影在其中閃爍。
高塔倒塌,街道鋪成,石牆壘起,未完成的建築在一瞬間變成完整城池,又頃刻化為荒蕪廢墟。
那些影像沒有停留。
它們隨著潮汐翻滾,彼此重疊,最終全部被刀光切碎。
沈天雙手握刀,向前一壓。
毀滅閃電順著刀鋒爆發,化作數百條暗紅電蛇,鑽入浪牆內部。
砰!砰!砰!
灰白亂流接連炸開。
每一道電光落下,便有一片時間潮汐被徹底打散。第二層浪牆被從中間撐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長通路。
通路正在快速閉合。
沈天收刀,右拳再次轟出。
開天之力凝成紫金色洪流,直接壓進刀光切開的裂隙。
轟!
整面浪牆從內部炸開。
漫天灰白光芒倒卷而回,撞入更深處的虛無。黑石長路兩側的空間同時塌陷,露出大片沒有邊際的灰暗空洞。
而那條被打穿的通道,終於穩定下來。
缺口外,只有灰白色的時間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