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死死抵住門扉,力量繼續攀升。
萬古霸體此刻展現出極其蠻橫的姿態。
周圍紊亂的時間亂流如同海嘯般沖刷著他,但那些力量在接觸到紫金氣血的剎那,便如同泥牛入海,翻不起半點波瀾。
巨門的縫隙被一點點撬開。
轟隆隆——
兩扇沉重的巨門扉向內緩緩退開,摩擦發出的巨響甚至壓過了外界岩漿的咆哮。
一道寬達數丈的缺口,呈現在沈天面前。
門後的世界,沒有岩漿倒灌。
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門內門外徹底隔絕。
沈天向門內看去。
入眼,是一條筆直的黑石長路。
地面的石塊呈現出深邃的灰黑色,每一塊都拼接得嚴絲合縫。
石頭表面光滑平整,完全沒有任何歲月侵蝕、風化或是破損的痕跡。
長路向著前方延伸,很快便沒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純粹黑暗中。
沒有任何光源,連門外的火光都無法照亮前方十米之外的區域。
就像是一個吞噬光線與時間的無底洞。
源的幽藍色數據分身閃爍。
「所有的探測波段在越過門檻的瞬間,便被徹底截斷。門內的物理規則、空間結構、時空力量,全部處於未知狀態。」
沈天的目光冷冽如刀。
他沒有回頭。
左手自然下垂,四重界壁的光芒在體表流轉。
大步跨過了那道高聳的門檻。
沈天的身形,就這麼直接走進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紫金色的氣血光暈在黑暗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強勢地撐開了一片空間。
隨著他一步步向前。
身後。
轟隆——
沉重的黑色合金巨門,仿佛受到了某種規則牽引,開始向著中間重新合攏。
門縫越來越小。
外圍翻滾的岩漿紅光被一點點截斷。
直到「砰」的一聲悶響。
千丈巨門徹底閉合。
所有的聲音、光線與外物,都被徹底隔絕在巨門之外。
黑石長路上,只剩下沈天一個人的腳步聲,向著黑暗的最深處走去。
沈天身處黑暗,神罰戰刀斜指地面。他並沒有急於加速,而是保持著勻速向前推進。
萬界道標處於隨時可以激活的狀態,萬古霸體的永恆之軀更是將他的當前時刻絕對鎖定。
這裡沒有任何參照物。
左右兩側是深不見底的虛無,腳下只有平整的黑石。
這片空間沒有風,沒有溫度,甚至沒有重力異常的拉扯感。
沈天邁步前行,靴底踩在黑石上,發出單調的響聲。
聲音沒有傳出多遠就被黑暗吞噬,完全沒有回音。
這裡就像是被整個宇宙遺忘的真空死角。
不知走了多遠,沈天停下腳步。
他低下頭。
原本平整如鏡的黑石路面上,出現了異樣。那是三個龐大的凹陷。
凹陷的邊緣極度平滑,並非被外力砸碎,而是被某種恐怖的重量硬生生壓進去了半尺深。
沈天蹲下身,仔細觀察。
他轉頭看了看後方。
自己走過的路面完好無損。
沈天判斷這裡的腳印,應該是萬年以前,那三個機甲留下的。
或許是永恆之軀的原因?
不受時間力量干擾的人,無法在這裡留下腳印?
足印一直向著黑暗前方延伸。
沈天站起身,神罰戰刀斜提在手,順著這些足印繼續向前。
隨著深入,足印的數量開始增加。
走出大約數千米後。
平整的黑石路面出現了大面積的崩裂。
沈天的視線掃過一條裂縫。
紫金光芒照耀下,裂縫深處閃過極其微弱的反光。
他們三人,當年確實走進了這扇巨門。
這是一個完全相悖的現狀。
源之前比對過他們失聯前最後七秒的殘留感知記錄。
在他們自己的記憶里,數據在巨門之外就已經徹底中斷。
在他們的認知中,他們連推開門的畫面都不曾擁有。
甚至沒有絲毫反抗和戰鬥的跡象。
沈天抬頭望向前方。
從這個位置開始,地上的三組足印陣型變了。
原本是並排推進的防禦陣型,現在變成了前後交錯。
這是標準的戒備陣型。
他們當年在這裡,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或者看到了什麼。
沈天加快了腳步。
黑暗在眼前快速倒退。
大約過了一刻鐘。
空間的物理感重新降臨。
黑石長路到了盡頭。
沈天停在長路的邊緣。
紫金氣血的光芒在此時猛地向前拉伸,終於驅散了前方的部分黑暗。
視野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極其寬闊的方形空地。
地面不再是平整的黑石,而是呈現出一種類似焦土的暗灰色。
在這片暗灰色的空地上,豎立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石碑。
數量成千上萬,高低錯落,仿佛一片黑色的寂靜叢林。
沈天踏入碑群。
他靠近最外圍的一塊石碑,仔細觀察。
石碑高達數十米,通體由那種能隔絕探查的未知黑石切割而成。
表面極其光滑,沒有雕刻任何文字、圖案,也沒有任何歲月侵蝕的痕跡。
每一塊都一樣。
沉默,死寂。
沈天沒有在這些無字碑上浪費時間。
他的目光鎖定了地面的痕跡。
天衡、赤隼、星環的機械足印,筆直地穿過了這片碑群。
他們三人當年顯然也沒有理會這些外圍的石碑,而是目標明確地朝著這片空地的最深處走去。
沈天跟隨著痕跡,穿行在黑色碑林之中。
越往深處走,周圍矗立的石碑就越高大。
從最初的數十米,逐漸攀升至數百米,甚至上千米。
壓迫感隨著石碑的拔高而不斷成倍疊加。
足印的步伐間距越來越大。
能看出,三台機甲在當時走得非常急促,甚至在最後一段距離開啟了動力推進系統。
終於,穿過最後一排密集的石碑後,前方的視野出現了一大片空白。
在這片空地的最深處,只有一塊石碑。
它高達萬丈,宛如一把黑色的巨劍,直直地插在焦土中心,孤傲地俯視著下方所有的石碑群落。
沈天的視線立刻鎖定了石碑的底部。
三道龐大的足印,在距離石碑下方還有五十米的位置,同時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