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點頭，抬起右手。
手腕翻轉。
前方的虛空如同一張薄紙，悄無聲息地向兩側裂開，露出源界內部深邃的紫金底色。
一顆拳頭大小的球體，從裂縫中緩緩飄出。
球體呈現深邃的紫黑色，表面布滿銀輝。
咚，咚。
伴隨著跳動，一圈圈光暈向外擴散。
周圍的空氣在這股波動下，猶如水波般蕩漾起層層漣漪。
這是沈天在灰白霧海深處，擊殺那頭高達百米的機械造物後，從對方胸膛里強行扯出來的戰利品。
「你認不認識這個？」
沈天詢問源。
「它脫離軀體後，內部的能量結構依然在進行某種複雜的自我循環，完全不像是個單純的機械引擎。」
藍色光點迅速重組。
源的全息投影飄落到紫色心臟前。
「最高指揮官。」
「這並非機械引擎。在蒼穹文明的術語中，它被稱為『源質之心』。如果用你們人族現有的詞彙來翻譯，它應該叫做……修煉根基。」
所羅門的瞬間鎖定那顆跳動的心臟。
他對這個翻譯感到十分驚奇。
修煉根基？
在藍星是武者獨有的東西。
源沒有繼續用語言解釋。
藍色光幕在昏暗的車間內驟然展開，投射出一段宏大而古老的歷史影像。
畫面最開始，是一顆呈現暗紅色的荒涼星球。
天空懸掛著三顆刺目的恆星，地表重力達到了藍星的數十倍。
漫天黃沙中，幾百個身材矮小的人形生物，正穿著粗糙的青色外骨骼裝甲，艱難地開採著地底的礦石。
那些外骨骼鏽跡斑斑，液壓推桿噴吐著黑色的濃煙，只能勉強幫他們抵禦狂暴的風沙。
「這叫外骨骼階段，屬於純粹的物理輔助。」
「源旁白的聲音響起，蒼穹文明的個體極其孱弱，無法吸納宇宙能量，壽命不過百年。」
「為了在惡劣環境中生存，初代先驅者選擇了將金屬覆蓋在體表。」
影像飛速快進。
漫長的歲月流逝，畫面切入一個充斥著冷光的地下實驗室。
幾個人形生物躺在解剖台上。冰冷的機械臂切開他們的胸膛，挖出血肉心臟，強行塞入一枚閃爍著藍光的金屬核心。
細密的金屬纖維如同植物根須一般，扎入他們的血管、骨骼、大腦皮層。
鮮血噴涌，又被高溫瞬間止住。
下一個畫面。
這些融合了金屬特性的生物衝出地表。
他們沒有穿戴外骨骼，但隨著意念一動，體表的毛孔中瞬間滲出液態金屬，眨眼間凝固成一套貼合全身的流線型戰甲。
一名戰士沖天而起，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純憑肉身與金屬的結合，一拳轟出。
環狀的白色音爆雲在半空炸開。
下方一座高達數千米的岩石山脈，在這一拳的純粹物理衝擊波下，從山頂到山腳寸寸崩塌，化作漫天齏粉。
「本命戰甲階段。」
「肉體與機械開始深度共生，具有金屬特性的物質取代了脆弱的內臟，成為能量中樞。」
源繼續解說。
光幕上的顏色再次轉換，變成了深邃幽黑的無垠星空。
紫紅色的星雲在遠處盤旋。
「一尊高達百米的機械巨人屹立在隕石群中。它的外形與沈天在霧海中擊殺的那個無頭怪物極為相似，但它頭顱完整，雙眼燃燒著藍色的火炬。」
這尊巨人周身繚繞著肉眼可見的銀法則序列。
它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前方的空間像一塊布一樣被整齊地切開，露出一道長達數萬公里的黑色虛空裂縫。
一整支滿載著異星物種的龐大星際艦隊，連同他們周圍的隕石帶，被這道裂縫瞬間吞噬，連半點殘渣都沒能逃出。
「這是徹底掌握宇宙法則的高階生命。」
「機甲階段。」
源指著畫面。
「在這個時期，肉體已經被完全捨棄。」
「生命形態實現了升華，靈魂數據化，儲存在『源質之心』內。外部軀體可以不斷更換最頂級的宇宙合金。」
畫面迎來了最後。
這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宇宙。
只有遠方一顆比太陽還要龐大數百倍的超級恆星，在散發著恐怖的光與熱。
然而，在這顆恆星前方。
矗立著一個更加讓人窒息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尊通體呈現暗金色、體型堪比巨型行星的恐怖戰體。
它背負著十二道環形的金屬星環，每一道星環上都密布著數以百億計的符文。
虛空震盪。
一頭體長超過數百萬公里的深淵巨獸，從前方的空間通道中擠出半個身子。
漆黑的深淵氣息化作滔天海嘯，拍擊著四周的星體。
暗金色的戰體動了。
它胸口部位猛地亮起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的亮度瞬間超越了後方的恆星。
龐大的引力場直接籠罩了那顆超級恆星。
肉眼可見的，恆星表面的核聚變火焰被生生扯出，化作一條長達千萬公里的火柱，倒灌進暗金色戰體的胸腔。
吸收完恆星能源，戰體舉起右臂。
只是五指張開，掌心對準那頭深淵巨獸。
一道貫穿了整個星系的毀滅光柱轟然爆發。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蒸發。
那頭足以吞噬行星的深淵巨獸，在光柱中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瞬間氣化成最基礎的原子形態。
影像到此結束，化作漫天藍色的光點，消散在車間內。
「最終極的形態，恆星戰體。」
源轉過頭，看向沈天手中那顆紫色的心臟，
「蒼穹文明沒有經脈系統，無法吸納宇宙能量。」
「我們的強者，本質上就是不斷更換裝甲、進化核心的機甲生命。」
「 您手裡的這顆源質之心，屬於一尊法則機甲階段的指揮官。它裡面不僅封存著他畢生提煉的高純度能量，還刻錄著他掌控的所有法則數據。」
「這是一個強者的全部。」
所羅門猛地轉頭。
作為掌握機械法則的他，不是沒有想過，走機械飛升這條道路。
但。
想要走通這條道路，不是他一個人就可以的。
需要幾十人的積累。
才能打造出一個全新的修煉體系。
他本身走的路線，就是通過改造自己的機械身軀，承載機械法則。
蒼穹文明的這條進化路徑，完美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