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
一名年輕的武者喉結滾動，目瞪口呆。。
巨大的陰影投射下來，將大半個平原籠罩在黑暗之中。
沈天在上空操控中空間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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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三萬米長的殘破巨艦，在半空中懸停了一瞬，隨後以一種極其平穩的姿態，轟然砸落在地面。
黑色泥土瘋狂翻卷，猶如十級大地震爆發。
實質化的衝擊波貼著地面橫掃而出，揚起的煙塵直衝數百米高。
即便相隔了三十公里，基地高聳的能量護盾上，依舊激盪起層層幽藍色的漣漪。
硝煙未散，基地厚重的大門轟然洞開。
兩百台六階工程傀儡，履帶瘋狂碾壓著地面，組成一道鋼鐵洪流，咆哮著衝出基地。
在它們上方，數十艘重型運輸艦低空掠過，尾部艙門同時大開。
三十萬噸未經提純的深藍礦石，如同藍色的瀑布般傾瀉在蒼穹號戰艦的下方，迅速堆積成一座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巨大礦山。
所羅門的機械分身身後的金屬羽翼完全展開。
「切開底層三號裝甲，建立臨時能量輸送通道。」
工程傀儡同時舉起右臂。
二百道熾白色的雷射束噴涌而出，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把巨刃，狠狠切割在蒼穹號底部的合金裝甲上。
火花如暴雨般傾瀉，赤紅的鐵水順著艦體流淌。
沈天踩著虛空，降落在所羅門身旁。
「源，解除底層防禦壁壘。」
沈天開口。
藍色的光點在半空中交織，凝聚出源的全息投影。
戰艦底部，伴隨著沉悶的機械咬合聲，厚重達百米的合金裝甲向兩側滑開，暴露出內部龐大且複雜的管道網絡。
在那網絡的最深處，懸掛著一顆直徑超過兩百米的乾癟金屬球體。表面布滿黯淡的紋路。
資源轉化爐。
裝甲向兩側退去。
資源轉化爐顯露真容。
那是一顆巨大的金屬球體。
直徑超過兩百米，表面凹凸不平，布滿了錯綜複雜的暗色紋路，像是一顆失去生命力的金屬心臟，懸掛在縱橫交錯的管線中央。
下方的地面。
三十萬噸深藍礦石堆積如山，幽藍色的光暈連成一片，將方圓數公里的暗青色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
所羅門的機械分身向前踏出一步。
他背後的金屬羽翼徹底展開，十二根尖銳的翎羽指向虛空。
無形的波紋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半空中，肉眼可見的銀色絲線從所羅門體內抽出，宛如活物一般游向蒼穹號底部的控制節點。
他準備強行切入這艘巨艦的底層控制網絡，建立能量通道。
一隻手橫插進來。
沈天抬起手臂，擋在所羅門身前。
「議員長？」
所羅門停下動作，看向沈天。
「連接只限於物理層面的能源灌注。」
「在此之前，不允許進行任何更深層的數據連接。不准接入藍星的網絡，不准讀取遠征軍的人員資料庫。」
所羅門沉默。
他理解沈天的顧慮。一個覆滅的高等文明，一個存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超級人工智慧。
誰也無法保證它的底層代碼里，是否藏著某種反噬或者奪舍的指令。
一旦它圖謀不軌，讓它接觸到藍星，後果不堪設想。
源的全息投影懸停在半空。
按照人類的慣常思維模式。
一個剛剛交出最高控制權、甚至協助擊殺深淵怪物的人工智慧，面對這種不信任的防備，至少會進行解釋，陳述自己的功勞，或者試圖證明自己的安全。
但源沒有。
「絕對正確。」
沈天看著它，等待下文。
「作為蒼穹文明的遺留智能系統，我本身就具備極高的危險等級。從系統層面上看，我是一個巨大的風險變量。」
全息投影中的面龐微微低頭，「
最高指揮官，如果您在沒有進行完整安全審查的情況下，就允許我接觸您的母星文明，我反而會立刻調低對您的文明管理能力評估。」
所羅門眼中停滯了一瞬。
誠然，他也沒有想到這一層。
自從沈天成為人族聯邦第一議員長之後。
他就習慣性地依賴沈天的判斷。
他下意識地認為，沈天帶回來的就是好的。
不過。
他也有些驚訝於源的邏輯。
剝離了所有情緒，只剩下純粹的理性。
這才是真正的高等人工智慧。
源繼續陳述。
「蒼穹文明已經覆滅。根據文明火種傳承法案第七條。合法權限移交完成後，您所代表的人族文明，已被系統正式認定為蒼穹文明的火種繼承者。」
藍色的光點在源的胸口位置匯聚。
光芒流轉。
一顆菱形的虛擬核心浮現出來，上面流淌著密密麻麻的蒼穹文字。
「保護繼承文明的安全，優先級高於我自身的存續。這是刻在我底層邏輯中最核心的代碼。」
源伸出手，將那顆菱形核心推向沈天，「
為了加快信任進程，我請求與人族訂立最高安全協議。
協議內容如下：
第一，源及其控制的所有設備，永遠不做出任何傷害人族的行為；
第二，源永遠不執行任何阻礙人族發展演化的指令。
若有違背，我將執行自毀程序。」
菱形核心緩緩飄落，懸停在沈天面前。
只要沈天將精神力或者法則烙印上去，這道協議就會成為絕對的束縛。
沈天看著那顆虛擬核心。
赤紅之力在指尖繚繞。
他沒有遲疑，指尖一點。
一縷赤紅色的光芒射出，直接沒入菱形核心內部。
系統確認的聲音在空間內響起。
一道無形的枷鎖在蒼穹號深處成型，徹底鎖死了源可能存在的所有反叛路徑。
「協議成立。」
「現在，請允許貴方的機械智能開始審查我的外圍接口。物理連接可以同步進行。」
沈天收回手，轉頭衝著所羅門點了一下頭。
所羅門背後的十二根金屬翎羽再次震動。
銀色的法則絲線重新從虛空中抽離出來。
這一次，源主動開放了物理控制節點。
兩股截然不同的機械力量，在這片無盡世界的荒原上完成了第一次接觸。
銀色的法則絲線順著蒼穹號底部裂開的裝甲，一路向上攀爬，迅速纏繞住那顆乾癟的資源轉化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