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藍色能量塵懸浮在林海上方,不時匯成細小光帶,被山中的巨獸一口吞入腹中。
無盡世界的天地結構比藍星更加沉重,也更加龐大。
這裡的普通植物都能承受二點六倍重力,泥土中積累的能量已經接近藍星低階礦石。
沈天抓起一把黑土,掌心很快析出十幾粒藍色晶砂。
精神力繼續向地下深入。
百米之下,深藍色礦層沿著地脈向遠方延伸,寬度超過三十公里。
戰爭傀儡帶回去的礦石只是最外層碎塊,內部的能量純度還在上升。
僅這一條礦帶,便足夠藍星製造大量裝備。
沈天繼續向下探查,礦層深處很快出現了更強的法則反應。部分礦石經過漫長時間積累,已經開始自動排斥周圍岩層,在地下形成一間間天然空腔。
最中心的幾塊深藍晶體接近八階材料。
如果交給天工司,這裡可以持續生產高階兵器、戰爭傀儡。
藍星最缺的修煉資源,在荒原地下成片生長,暫時看不到開採過的痕跡。
沈天在礦脈外圍打入一枚精神印記,將範圍划進第一階段資源區。
基地只要能夠守住,這條礦帶很快就能轉化成人族的整體戰力。
沈天向前走出一步,身影出現在數百公里外。
越過黑色草原後,地面開始出現大量紫紅色岩石,岩縫中流淌著溫度極高的金色液體。
幾頭體長超過百米的異獸趴在岩漿邊緣,生命層次大多在四階和五階。
它們只是這裡最普通的生物。
藍星上足以摧毀一座小城的獸王,到了這片荒域,只能在更高階生命的領地邊緣活動。
轟隆!
前方山壁突然炸開,一頭體長近千米的披甲巨獸沖了出來。
它頭頂生著三根黑角,背部甲片層層疊疊,每次落腳都會讓方圓數十里跟著震動。
七階後期。
披甲巨獸顯然把沈天當成闖入領地的獵物,張口噴出一道土黃色吐息。
周圍重力隨之暴漲,大片紫紅岩石被壓成粉末。
沈天抬起右手,並指向前一划。
赤金刀光從巨獸頭頂落下,厚重甲片連半秒都沒撐住,龐大身體從中間分開。
兩半屍體撞進山壁,滾落的碎石很快把附近岩漿截斷。
他落在屍體旁邊,精神力掃過骨骼、血肉與體內天地之力的流轉情況。
這頭巨獸沒有深淵氣息,生命結構也與藍星的生命結構不太相同,屬於無盡世界自然孕育的本土生物。
它的甲片能夠承受大部分六階攻擊,頭頂黑角則儲存著完整的重力法則碎片。
沒有誕生出完整的法則,尚且屬於七階的範疇。
只要建立穩定獵場,這些異獸本身就是資源。
沈天將屍體收入鴻蒙源界,繼續向外探查。
十萬公里內,最高生命層次為八階中期。
西側山脈異獸密集,東側平原相對安全,地下還有三條規模較大的礦脈。
更遠處已經超出精確感知範圍,只能等基地建立後慢慢探索。
這裡足夠人族站穩第一步。
沈天在東側平原留下空間坐標,將探測數據傳回藍星。
同一時間,龍京遠征基地的十二座升降平台全部打開。
天工司製造的模塊化城牆從地下升起,每一塊都高達百米,內部安裝著能源爐和戰爭傀儡控制塔。
運輸艦依次降落,工程人員把要塞部件、醫療艙和足夠維持一百八十天的能源物資送入艦內。
第一遠征軍已經完成集結。
來自各大戰區的一萬名五階以上武者列成方陣,三千名工程、醫療與研究人員等在後方。
四支完整軍團不會同時進入,第一批人只負責控制界門周圍區域,建立前進基地。
龍國破軍司軍團位於最前方,北寒戰區的部隊守在兩翼,西方聯邦的武者則負責運輸艦隊。
基地外側,仍有大批沒有進入首批名單的武者等待檢測。
三次神權反哺讓他們擁有了資格,可遠征不是把人一次送完。
落點、糧食、能源和撤退線路全部穩定後,第二軍團才會繼續進入。
遠征軍沒有多餘口號。
一面剛剛製作完成的黑色軍旗被固定在運輸艦側面。
旗上只有藍星輪廓與一柄赤金戰刀,代表這支軍團來自哪裡,又是誰為他們打開了通道。
林青衣站在第一排,手掌壓著刀柄。
趙剛、阿飛和雷鬼都換上了最新跨界戰甲。
阿飛反覆看著面甲上的紅色通行標記,直到雷鬼抬手敲了敲他的頭盔,他才關掉界面。
「看夠了沒有?「
「進去以後別亂跑。無盡世界隨便一頭野獸,都可能比你高兩階。「
「那不是還有沈老大嗎?「
林青衣回頭看了他一眼。
阿飛立即閉嘴,重新檢查武器。
各國武者沒有交談,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基地中央。
那裡原本只有一片空地,此時空間突然泛起波紋,沈天從第零坐標中走了出來。
整個基地瞬間安靜。
沈天將披甲巨獸的半截黑角扔到檢測台上。
黑角落地時,數十米範圍內的重力跟著增加。
「通道穩定,落點周圍沒有發現深淵力量。「
他把荒域地圖投到眾人上空,東側平原被圈成綠色,西側山脈則全部標紅。
「第一階段只控制綠色區域,三天內完成臨時基地。沒有命令,不准越過西側警戒線。「
陸長風站在軍團前方。
「第一遠征軍,準備完畢。「
沈天轉身走向第零坐標。
「出發。「
銀色通道在基地中央打開。
沈天走在最前方,林青衣與第一作戰方陣緊隨其後。
穿過第零坐標後,隊伍在鴻蒙源界外層短暫停留,隨即進入那座十二米高的遠征界門。
沉重重力落下,第一排武者的腳步同時一沉。
沒人停下。
戰甲內部的重力模塊依次亮起,原本遲緩的動作很快恢復正常。
林青衣第一個離開通道,戰靴踩進黑色泥土,手中長刀隨即出鞘,刀鋒壓住了迎面吹來的草葉。
阿飛緊跟著落地,抬頭看見那幾座刺入雲層的山峰,原本準備好的玩笑卡在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