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蜥的豎瞳驟然一縮。
它在那個人類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它靈魂戰慄的氣息。
那是上位者的威壓。
吼!
鐵甲蜥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竟然不退反進,它知道逃不掉,只能拼死一搏。
它那足以拍碎重型坦克的巨爪,帶著悽厲的破空聲,對著沈天的頭顱狠狠拍下。
這一爪若是拍實了,別說是血肉之軀,就算是一塊實心的鋼錠也要被拍成鐵餅。
沈天面無表情。
他的脊椎大龍微微起伏,皮肉下那抹淡青色的光澤愈發濃郁。
關節之間,傳出陣陣金鐵交擊的脆響。
那是天生刀骨在共鳴。
沈天握緊了剔骨刀。
這一刻,他的手臂骨骼仿佛與手中的刀融為一體。
【巨力】發動。
【振刀】發動。
嗡——
剔骨刀的刀鋒開始以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頻率瘋狂震動。
空氣被震碎,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嗡鳴聲。
沈天腳下的水泥地面轟然崩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迎著那遮天蔽日的巨爪沖了上去。
「斬。」
沈天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噗嗤!
原本堅不可摧的鐵甲,在這一刻竟然脆弱得如同豆腐。
震動。
高頻的震動賦予了刀鋒無與倫比的切割力。
刀光閃過。
鐵甲蜥那條粗壯的巨爪,竟被齊根切斷!
大蓬大蓬腥臭的鮮血噴涌而出,如同下了一場血雨。
鐵甲蜥發出悽慘的嚎叫,龐大的身軀劇烈搖晃。
沈天沒有停手。
他的身形在空中詭異地折返,那是精神念力在背後推了他一把。
他整個人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瞬間出現在鐵甲蜥的脖頸處。
剔骨刀再次揮出。
依然是那平淡無奇的一刀。
但這一刀,卻精準地切入了鐵甲蜥鱗片最薄弱的縫隙。
咔嚓!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沈天的精神力瞬間爆發,化作一根無形的尖刺,直接刺入了鐵甲蜥的大腦。
內外夾擊。
鐵甲蜥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它那龐大的身軀僵硬在原地,隨後轟然倒地。
激起漫天煙塵。
一頭一階巔峰的異獸,足以團滅一個資深獵人小隊的恐怖存在。
就這樣,死在了一個高中生的刀下。
死得乾脆利落。
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廢墟中。
死一般的寂靜。
獨眼和光頭呆呆地看著那頭巨獸的屍體,又看了看站在屍體旁、正慢條斯理擦拭刀鋒的沈天。
兩人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甚至忘記了呼吸。
剛才發生了什麼?
一刀。
僅僅是一刀。
那種恐怖的震動感,哪怕隔著十幾米,都讓他們感覺渾身的骨頭在發麻。
更可怕的是,沈天殺人時的那份冷靜。
殺猴子的時候,他沒回頭。
殺鐵甲蜥的時候,他沒變色。
這個少年,簡直就是一個天生的殺戮機器。
沈天收起刀,轉過頭。
他的目光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這頭鐵甲蜥,一階巔峰。」
沈天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按照之前的約定,怎麼分配?」
獨眼渾身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
分配?
他看了看地上的猴子,又看了看鐵甲蜥的屍體。
他喉結劇烈滾動,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如果是之前,他或許還會因為這價值五十萬的材料而動點歪心思。
但現在。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精神念師。
這種覺醒即無敵的職業,在荒野上就是神。
得罪一名未來的精神念師,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更何況,沈天的刀法也強得離譜。
那根本不是人類能擁有的爆發力。
獨眼甚至懷疑,沈天剛才那一刀,連二階異獸都能造成傷害。
「沈……沈先生,您開玩笑了。」
獨眼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諂媚和敬畏。
他甚至不敢直呼沈天的名字,而是用上了敬稱。
「這頭異獸完全是您一個人擊殺的,我們……我們根本沒出上力。」
「而且剛才如果不是您,我們可能都被猴子那個畜生給陰了。」
獨眼一邊說著,一邊悄悄觀察沈天的臉色。
看到沈天沒有發火,他才抹了一把汗,繼續說道:
「這頭鐵甲蜥,理應全歸您。」
「所有的材料,所有的收益,都是您的。」
「我們能保住這條命,已經是沈先生您大發慈悲了。」
光頭在一旁也反應過來了,腦袋點得像撥浪鼓。
「對對對!沈先生,這畜生太猛了,沒您我們早死了。」
「我們哪敢要什麼分配啊。」
「您要是看得起我們,我們就給您當個苦力,幫您把這畜生的材料給拆了。」
光頭說得非常誠懇。
在荒野上,實力就是一切。
沈天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徹底征服了他們。
更重要的是,他們害怕。
猴子的屍體還沒涼呢。
他們怕沈天為了獨吞收益,順手把他們也給處理了。
畢竟,這裡是荒野。
死幾個獵人,再正常不過了。
沈天看著兩人,眼神中透著一絲玩味。
他當然知道這兩個人在想什麼。
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凡胎境武者,獨眼絕對會想方設法吞掉大頭。
但現在,他展示了精神念師的手段。
這種威懾力,比任何契約都管用。
「既然你們這麼說,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沈天淡淡開口。
「材料拆解,你們專業。」
「動手吧。」
獨眼和光頭如蒙大赦。
「得嘞!您歇著,這種粗活交給我們!」
獨眼興奮地吆喝一聲,像是得到了某種賞賜。
他動作麻利地從背包里掏出一整套專業的剝皮刀和特製的鋸齒。
光頭也顧不得身上的傷,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幫忙。
兩人圍著鐵甲蜥的屍體,忙得熱火朝天。
沈天則坐在一塊碎裂的石柱上,閉目養神。
實際上,他在感受體內的變化。
剛才那一戰,雖然短暫,但對他來說意義非凡。
那是他第一次全力爆發【天生刀骨】和【振刀】。
那種感覺,確實很爽。
仿佛整個人都變成了一把利刃,無堅不摧。
而且,精神念力的運用也越來越順手了。
如果配合飛刀……
沈天心中已經開始規劃回去後的裝備購置。
「沈先生,您看!」
獨眼的聲音打斷了沈天的思索。
只見獨眼滿頭大汗,手裡捧著一塊巨大的黑色鱗甲,臉上滿是狂喜。
「這是鐵甲蜥的護心甲,最完整的一塊!」
「光這一塊,黑市上就能開到八萬!」
「還有這四根利爪,這可是打造穿甲箭的上好材料。」
沈天走過去,看著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屍體。
不得不說,這兩人的手法確實老道。
皮是皮,骨是骨,沒有浪費一絲一毫。
「還有這個。」
獨眼小心翼翼地從鐵甲蜥的腹部掏出一個沾滿血跡的肉囊。
他用刀輕輕一挑。
一顆拇指大小、泛著暗黃色光芒的晶體滾落出來。
「異獸晶核!」
光頭驚呼出聲,眼中滿是羨慕。
一階巔峰異獸產出晶核的機率並不高。
這玩意兒可是硬通貨。
既能用來修煉,也能賣出天價。
「這一顆晶核,起碼值二十萬。」
獨眼咽了口唾沫,強忍著貪婪,雙手奉到沈天面前。
沈天接過晶核。
入手冰涼,卻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一股狂暴的能量。
「不錯。」
沈天將晶核收進兜里。
「繼續吧,把能帶走的都帶走。」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獨眼和光頭徹底淪為了專業的屠夫。
他們將鐵甲蜥身上最值錢的部位全部剝離,裝進特製的合金背囊里。
整整裝了三個大包。
沈天掂了掂份量,這些東西加起來,價值絕對超過了六十萬。
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沈先生,收拾好了。」
獨眼背著沉重的包,滿臉堆笑。
「咱們是直接回城,還是……」
沈天正準備說話。
突然。
他的眉頭猛地一皺。
精神力感知中,一股極度暴虐的氣息正從廢墟深處飛速靠近。
那速度極快。
「走!」
沈天低喝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獨眼和光頭一愣。
「沈先生,怎麼了?」
「有東西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