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
「它們很躁動。」
眾人心頭一凜。
光頭臉色變了變。
「破軍司的人封鎖了深處。」
獨眼看向廢墟深處那片被迷霧籠罩的區域，
「怪不得會驚動破軍司的人，裡面可能確實要出大亂子。」
「那我們還走嗎？」
「富貴險中求。」
獨眼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我們就在邊緣蹭一蹭，不深入。」
「只要不碰到二階以上的異獸，以我們的火力，加上這小子的刀法……」
沈天正站在一塊斷裂的水泥板上，淡淡地掃視著周邊的環境。
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少年的側臉白淨清秀，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
但在場的所有人，此刻看著他，都感覺背脊發涼。
這哪裡是什麼高中生。
這分明就是個披著人皮的小閻王。
「繼續走。」
獨眼做出了決定，
「把招子都放亮點頭，一旦發現不對，立馬撤退。」
隊伍再次啟程。
只是這一次，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沈天依舊走在側翼。
但他能感覺到，身後的那道目光，變得更加熾熱且瘋狂了。
猴子走在最後面。
看著沈天一次次乾淨利落的殺戮，猴子的心臟在劇烈跳動。
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因為恐懼。
太強了。
這個被他一路嘲諷的小子，強得讓人絕望。
如果是這一刀砍在自己身上……
猴子打了個寒顫。
他不想死。
但他知道，沈天肯定已經記恨上他了。
剛才好幾次，沈天殺完異獸後，雖然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殺意若有若無地掃過自己。
「不能讓他活著回去。」
猴子的眼珠子裡布滿了血絲。
「等遇到了硬茬子，或者混戰的時候……」
猴子在心裡瘋狂地構建著劇本。
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沈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只要猴子敢抬手。
沈天的刀，絕對會先一步切開他的喉嚨。
隊伍在斷壁殘垣間穿行，腳下的碎石咔嚓作響。
沈天走在側翼，心神已經沉入了系統面板。
【宿主：沈天】
【精神力：72】
【武道境界：凡胎（20/20）】
【殺戮值：60】
【武學：基礎刀法5/5（圓滿）；基礎淬體法8/8（圓滿）】
【天賦：天生刀骨·綠色】
「系統，加點。」
沈天在心中默念。
意念集中在「精神力」那一欄。
殺戮值開始飛速跳動，如同流水般傾瀉而出。
73……78……85……
隨著數值的攀升，沈天感覺大腦深處傳來一陣陣輕微的刺痛。
就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扎。
但這痛感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感。
仿佛大熱天喝下了一瓶冰鎮雪碧，透心涼。
90……95……99……
轟！
當數值跳動到100的瞬間。
沈天的腦海中仿佛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那是一種桎梏被打破的聲音。
原本如同霧氣般瀰漫在腦海中的精神力，此刻竟然開始收縮、凝聚。
從霧態，化為了液態！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沈天為中心，瞬間向四周擴散。
【精神力：100（一品精神念師）】
面板上的文字變了。
沈天的腳步微微一頓。
世界，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感知像是雷達掃描，只能看到模糊的紅點。
那麼現在，他就像是擁有了全方位的高清攝像頭。
閉上眼。
方圓百米內的一切，纖毫畢現。
他能「看」到獨眼作戰靴底卡著的一顆石子。
能「看」到光頭背上汗毛孔里滲出的冷汗。
甚至能「看」到百米外，一隻變異老鼠正在啃食腐爛的電纜，那老鼠鬍鬚的顫動都清晰可見。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上帝視角。
絕對掌控。
沈天緩緩睜開眼，黑色的眸子深處，似乎有一抹幽光流轉。
「這就是……精神念師？」
他在書本上看到過關於精神念師的記載。
那是比武者更加稀有、更加恐怖的存在。
同階無敵。
越階殺敵如屠狗。
因為他們不需要動手，意念一動，便可殺人於無形。
沈天低下頭，看向腳邊。
那裡有一顆生鏽的螺母，大概拇指大小。
「起。」
心中念頭一動。
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任何聲音。
那顆螺母違背了物理常識，搖搖晃晃地飄了起來。
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托住了它。
沈天心中湧起一陣狂喜，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面癱般的冷漠。
他試著加大精神力的輸出。
咻！
螺母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在沈天身側繞了一個圈。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帶起了一絲微弱的破空聲。
前面的光頭耳朵動了動，疑惑地回頭：
「什麼聲音？」
沈天意念一收。
螺母瞬間靜止，悄無聲息地落回草叢中。
「風聲。」
沈天淡淡道。
光頭撓了撓頭，沒發現異常，罵罵咧咧地轉過身繼續開路。
「疑神疑鬼的，嚇老子一跳。」
沈天看著光頭的背影，眼神有些玩味。
剛才那一瞬間，如果他想。
那顆螺母完全可以輕易洞穿光頭的後腦勺。
哪怕光頭是一階的武者，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面對這種詭異的攻擊，也無可躲避。
因為他們根本無法預料到。
這就是精神念師的恐怖之處。
詭異。
隱蔽。
防不勝防。
隊伍繼續推進。
沈天並沒有閒著。
他像是一個剛剛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在這枯燥的行軍途中，玩得不亦樂乎。
當然，是在暗中。
他在練習控物。
一開始是一顆螺母。
後來增加到兩顆石子。
再後來，是一塊巴掌大的水泥碎片。
沈天發現，操控物體的重量越輕，速度就越快，消耗的精神力也就越少。
以他現在剛突破的一品精神念師境界，極限大概能操控一百公斤的物體懸浮。
但如果要用來戰鬥，追求極致的速度和殺傷力。
最好是操控飛刀這種輕便鋒利的武器。
「可惜，手裡只有一把剔骨刀。」
沈天摸了摸腰間。
剔骨刀雖然鋒利，但用來當念力兵器還是太重了些，而且流線型不好，風阻大。
回去得弄一套專用的飛刀。
沈天突然瞥了一眼隊伍最後方的猴子。
猴子正陰惻惻地盯著他的背影。
突然。
猴子感覺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像是有一隻冰冷的手指輕輕划過他的大動脈。
「誰？！」
猴子猛地回頭，驚恐地大叫一聲。
身後空空如也。
只有風吹過破敗窗戶發出的嗚嗚聲。
「你特麼鬼叫什麼？」
獨眼不耐煩地低吼道，
「想把周圍的異獸都招來嗎？」
「不……不是，老大，剛才有什麼東西摸了我一下。」
猴子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那種觸感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他感覺死神就在身後呼吸。
「神經病。」
光頭嗤笑一聲，「我看你不會被嚇破膽了吧？」
猴子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四周，總感覺陰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沈天走在前面，面無表情。
「太弱了。」
沈天在心中給出了評價。
這種單純的肉體凡胎，在精神念師面前，簡直就是活靶子。
哪怕沈天現在只是凡胎境的武道修為。
但配合一品精神念師的手段，殺猴子這種貨色，根本不需要拔刀。
甚至不需要回頭。
一個念頭足矣。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