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沈天收著力,沒有發動【振刀】。
將所有的半異獸屠戮殆盡。
熊哥站在二樓護欄邊。
「這他媽……」
他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喉嚨發乾。
下面那個渾身浴血的少年,讓他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這哪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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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就是披著人皮的凶獸。
兩天時間。
整整一百多頭半異獸。
全被這小子一個人宰了。
而且看他的樣子,不僅沒覺得累,反而越殺越興奮。
那雙眼睛。
哪怕隔著老遠,熊哥都能感覺到裡面透出來的凶光。
「幸好。」
熊哥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喃喃自語。
「幸好沒跟他把路走絕了。」
這種人。
只要不死,遲早要飛上天。
跟他作對,那就是嫌命長。
夕陽西下。
殘陽如血,將整個屠宰場染成了一片猩紅。
沈天隨手甩掉刀鋒上的血珠。
腳邊,屍體堆積如山。
濃烈的血腥味引來了幾隻不知死活的烏鴉,在半空中盤旋,發出難聽的叫聲。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
正好對上熊哥那驚懼交加的目光。
沈天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配合著滿臉的血污,顯得格外猙獰。
「熊哥。」
他沒大聲喊,只是動了動嘴唇。
但熊哥看懂了。
「貨清完了。」
沈天收刀入鞘。
打開系統面板。
原本已經清空的殺戮值,再次暴漲。
【殺戮值:42】
這效率,簡直恐怖。
沈天感受著體內那股蠢蠢欲動的力量,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有了綠色天賦,這一趟去荒野,就有底氣多了。
他轉身走向更衣室,背影挺拔如槍。
換好衣服出來時,熊哥已經等在門口了。
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手裡還拿著一個黑色的文件袋。
「沈兄弟,你要的東西,妥了。」
熊哥把文件袋遞過來,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這兩天沈天的表現,徹底把他給鎮住了。
沈天接過文件袋,沒急著打開。
只是用手掂了掂。
分量不輕。
「謝了。」
他淡淡吐出兩個字。
「那老鬼在城北的廢棄修車廠等你。」
「對了,你要是還沒武器的話,那把剔骨刀送給你。」
城北。
廢棄修車廠。
捲簾門半拉著,露出裡面昏黃的燈光。
空氣里瀰漫著機油味和鐵鏽味,混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糊氣息。
這裡是法外之地的入口。
沈天緊了緊身上的單肩包,裡面卻只塞了一把剔骨刀。
他彎腰鑽進捲簾門。
滋滋滋。
刺耳的電焊聲鑽進耳朵。
火星四濺。
一個穿著沾滿油污工裝褲的老頭,正背對著門口,手裡擺弄著一根粗大的金屬管。
那玩意兒看著像排氣管,但沈天一眼就看出來,那是改裝過的土炮。
能把一頭成年蠻牛轟成渣的那種。
「關門。」
老頭頭也沒回,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不做散客生意,修車去隔壁。」
沈天沒動。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牆上掛滿了各種改裝配件,還有幾張通緝令,被飛刀扎得千瘡百孔。
「熊哥讓我來的。」
沈天開口。
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修車廠里穿透力極強。
電焊聲戛然而止。
老頭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
一張乾癟的臉,左眼戴著個單片放大鏡,右眼渾濁發黃。
這就是老鬼。
這一帶最有名的黑中介。
老鬼摘下那隻油膩的手套,隨手扔在工作檯上。
他上下打量著沈天。
視線在沈天那張略顯稚嫩的臉龐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接著。
視線又掃過沈天那身還沒來得及換下的廉價運動服。
最後落在那個鼓鼓囊囊的書包上。
「呵。」
老鬼笑了。
笑聲里充滿了荒謬和嘲諷。
他從兜里摸出一根皺巴巴的菸捲,叼在嘴裡。
沒點火。
只是斜著眼,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沈天。
「那頭笨熊是不是腦子裡長蛆了?」
老鬼吐出一口唾沫,精準地吐在沈天腳邊。
「這兒是屠宰場嗎?」
「還是託兒所?」
「把個還在穿尿不濕的娃娃送我這兒來幹什麼?」
沈天沒理會腳邊的唾沫。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黑色的文件袋。
手腕一抖。
文件袋划過一道直線,穩穩地落在老鬼面前滿是油污的桌子上。
「我要辦證。」
「獵人證。」
老鬼沒急著拿文件袋。
他那隻渾濁的右眼眯成一條縫,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少年。
太嫩。
嫩得能掐出水來。
這種貨色扔進荒野,連給異獸塞牙縫都不夠。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老鬼嗤笑。
滿是油污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篤篤作響。
「辦證?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那是吃人的地界。」
「不是讓你這種學生仔去過家家的。」
沈天面無表情。
那雙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老鬼。
沒有絲毫退縮。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種眼神。
老鬼愣了一下。
不像是個初出茅廬的雛兒。
倒像是個手裡沾過血的老屠夫。
有點意思。
老鬼伸手抓過那個文件袋。
撕拉。
封口被粗暴地撕開。
一疊厚厚的聯邦幣掉了出來,砸在桌上。
那是熊哥給的買路錢。
看著那疊花花綠綠的鈔票,老鬼那張乾癟的老臉終於動了動。
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錢倒是給得足。」
他把錢隨手塞進抽屜。
又點燃了那根叼了半天的菸捲。
深吸一口。
劣質菸草的辛辣味瞬間瀰漫開來。
「行吧。」
老鬼把那一疊鈔票在掌心拍得啪啪作響。
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轉了兩圈,最後落在沈天那張過分年輕的臉上。
他搖了搖頭。
像是看著一個即將跳進火坑的傻子。
「行吧,看在錢的份上。」
老鬼把錢塞進兜里,那動作快得像變魔術。
他轉過身,在一堆滿是油污的廢紙堆里翻找。
「本來這活兒輪不到你。」
「有個臨時拼湊的野團,叫鬣狗,名字爛大街,人也爛。」
「他們原定的刀手昨天喝多了馬尿,調戲娘們被剁了雙手。」
「現在急缺個填坑的。」
老鬼從廢紙堆里抽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隨手甩在桌面上。
地圖上沾著不明的褐色污漬。
「明早五點,北哨卡集合。」
「他們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多大。」
「只要手裡有刀,敢往異獸身上招呼,他們就收。」
沈天伸手按住地圖。
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紙面。
「報酬?」
他問得很直接。
老鬼嗤笑了一聲,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報酬?」
「能活著回來,再談報酬。」
「那幫人全是亡命徒,吃人不吐骨頭。」
「你這種雛兒進去,大概率是當探路的石子,或者是引誘異獸的肉餌。」
老鬼重新拿起焊槍。
藍色的火苗竄起。
映得他那張老臉陰晴不定。
「醜話說在前頭。」
「我只管牽線,收個中介費。」
「出了這個門,你是死是活,是被異獸嚼了,還是被隊友黑了,跟我半毛錢關係沒有。」
「別到時候做了鬼,半夜來敲我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