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的哨聲響徹廠房。
工人們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個個癱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開飯了！」
熊哥拍了一下旁邊最近的工人，自己也扶著腰，齜牙咧嘴地站了起來。
他看向沈天。
那個年輕人還站在原地，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污，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但他的眼神，清亮得嚇人。
沒有疲憊，反而透著一股沒吃飽的餓狼般的勁頭。
熊哥心裡咯噔一下。
這小子，是個純純的狠人。
沈天沒管別人，自顧自地走到水龍頭下，擰開閥門。
血水順著水流淌下，染紅了地面。
他洗了很久，直到皮膚都有些發白，才關掉水龍頭。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他抬腳走向食堂。
食堂里，氣氛詭異。
平日裡喧鬧的午餐時間，今天安靜得能聽見筷子碰到碗邊的聲音。
所有人都到齊了。
他們默契地和沈天保持著距離。
他走到哪裡，哪裡就自動空出一片真空地帶。
沒人敢和他對視。
這些幹了半輩子屠宰的老油條，此刻看著沈天，眼神里全是敬畏和一絲說不清的恐懼。
你跟我這是十幾歲的年輕人？
殺那些蠻牛跟殺小雞仔似的。
沈天不在乎這些。
他端著自己的餐盤，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
餐盤裡是標準的大鍋飯，重油重鹽的食物，加上白米飯。
他剛拿起筷子，一個巨大的身影就籠罩了下來。
熊哥端著一個不鏽鋼大盆，放在沈天面前的桌子上。
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盆里，是堆成小山的蠻牛肉。
肉塊切得很大，用最簡單的香料燉得酥爛，冒著滾滾的熱氣，濃郁的肉香霸道地鑽進每個人的鼻孔。
這是用最新鮮的蠻牛脊肉燉的，只有在發獎金的時候他們才會享受到。
但今天這份，分量大得離譜。
熊哥拉開椅子，在沈天對面坐下，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他吐出煙圈。
「你的。」
「今天你殺的牛最多，按咱們這兒不成文的規矩，你就該吃最好的。」
「我們這裡，別的不說。」
「蠻牛肉管夠！」
整個食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那盆肉，又看看面無表情的沈天。
眼神里，羨慕嫉妒恨，五味雜陳。
但沒人敢有意見。
因為熊哥說得對。
能者多勞，能者多得。
這是最簡單，也最他媽公平的道理。
沈天抬起眼皮，看了熊哥一眼。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餐盤推到一邊。
然後，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塊還在冒油的牛肉，塞進了嘴裡。
牛肉很香。
肥瘦相間，燉得爛熟。
油脂的香氣和肉的鮮美在口腔里爆開。
沈天咀嚼著，喉結滾動，將一大塊肉咽了下去。
一股暖流順著食道滑入胃中，然後猛地散開，湧向四肢百骸。
原本因為高強度勞作而酸痛的肌肉，像是乾涸的海綿遇到了水，瘋狂地吸收著這股突如其來的能量。
蠻牛作為半異獸皮糙肉厚。
屠宰對體力的消耗是非常大的。
像沈天這樣一刀斃命更是難上加難。
上午連續揮刀的疲憊感，正在被這股暖流沖刷、驅散。
沈天眼睛微微一亮。
這蠻牛肉，果然不是凡品。
他前世所在的藍星，可沒有這種吃下去就能補充氣血，甚至增強體魄的肉食。
這玩意兒，對武者來說，可以補充氣血。
對普通人，更是有強身健體的奇效。
想通了這一點，沈天不再客氣。
他吃飯的速度陡然加快。
一塊。
又一塊。
他們看著沈天風捲殘雲，看著那盆堆成小山的牛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沈天將空空如也的不鏽鋼大盆推到桌子中央，發出一聲悶響。
他打了個飽嗝，滿嘴都是肉香。
上午消耗殆盡的體力，此刻已經完全恢復。
不僅如此。
他甚至感覺自己的身體充滿了力量，精力旺盛到了極點。
他握了握拳頭，骨節發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脆響。
力量，又變強了。
熊哥叼著煙，眯著眼打量沈天。
這小子，把一整盆肉吃得乾乾淨淨，連點湯汁都沒剩下。
沈天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然後，他把紙巾揉成一團，隨手扔進空盆里。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熊哥臉上。
「熊哥。」
「嗯？」
「明天，能不能多進一些異獸回來？」
沈天問道。
熊哥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他咧嘴笑了。
「怎麼？今天殺得不過癮？」
「下午還有，還在路上。」
周圍的工人們聞言，臉皮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大哥，求你別說了。
我們是真的不行了。
這小子是變態吧！
殺上癮了這是！
熊哥無語了。
現在的武高生，都是這種變態嗎？
他侄子就是武高生，來過屠宰場一次。
捂著胃就跑了。
哪裡像沈天這樣。
一個上午的時間，就從一個人畜無害的清秀少年，變成了一個變態的屠夫！
吃罷飯。
沈天獨自找了一個地方坐下。
他閉上眼睛。
「系統。」
眼前，淡藍色的虛擬面板浮現。
【宿主：沈天】
【精神力：10】
【武道境界：凡胎（5/20）】
【殺戮值：5.0】
【武學：基礎刀法5/5；基礎淬體法3/8】
【天賦：刀法熟練·白色】
沈天看著那【殺戮值：5.0】的字樣，嘴角微微上揚。
沒有絲毫猶豫。
幹了一上午的活，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這個嗎！
「系統，加點！」
「全部加在武道境界上！」
他的念頭剛落。
【叮！】
【殺戮值-5.0】
【武道境界+5】
幾乎在系統提示音響起的瞬間。
一股截然不同的熱流，從他的心臟位置猛地炸開！
這股力量比之前吃肉獲得的氣血之力，要霸道和精純！
熱流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經脈和肌肉！
咔！
咔咔！
沈天身體內部傳來一連串密集的爆豆般的聲響。
他的骨骼在震動，肌肉在以一個微小的幅度蠕動，貪婪地吸收著這股憑空出現的力量。
幾秒鐘後。
那股狂暴的熱流盡數斂入體內。
沈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眼睛。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速度、乃至五感，都有了一個明顯的提升。
他再次調出面板。
【宿主：沈天】
【精神力：10】
【武道境界：凡胎（10/20）】
【殺戮值：0.0】
【武學：基礎刀法5/5；基礎淬體法3/8】
【天賦：刀法熟練·白色】
殺戮值清零。
但武道境界的進度，已經走完了一半。
這下殺戮效率豈不是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