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太安靜了。
賈張氏抱著小當走出屋門,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林建國家的門鎖著,劉海中家的門也鎖著,何雨水的屋門雖然是敞開的。
可桌上的熱水瓶、衣櫃空了,只有一件打了補丁的舊襯衫掛在椅背上沒帶走。
她又跑到前院。
前院更空,好幾戶人家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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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的人把院子圍了起來,拉了警戒線,但沒有攔著住戶進出。
賈張氏站在院子中央,突然覺得後背發涼。
突然想起早上看到林建國一家背著包袱出了門,當時還在心裡笑話他們膽小。
現在想想,膽小的是誰?
東旭、棒梗死了,閻家三兄弟,劉家兩兄弟,許大茂……
昨天晚上自己和聾老太太擠一個屋才逃過一劫,今天晚上呢?
院子裡的人都跑光了,自己一個老太婆帶著小當,能頂什麼事?
「不行不行。」
賈張氏抱著小當回了屋,開始翻箱倒櫃,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灰布包袱皮,鋪在炕上,把衣服往裡塞。
塞了兩件又停住了。
去哪兒?
賈張氏愣在炕邊。
去鄉下?
不行,鄉下那個旱廁她去過一次就再也不想去了,晚上黑燈瞎火的連個電燈都沒有,她這把老骨頭受不了那個罪。
去親戚家?
她娘家怕是不待見她,這些年也沒走動過。去住旅館?
那得花多少錢?
賈張氏從內衣口袋裡摸出那一百五十張大黑十,翻了翻,又塞了回去。
一千五,加上自己攢的私房錢,手裡也有小兩千五百了。
有錢是有錢,可有錢也得有地方去啊。
這年頭去哪兒都需要介紹信。
賈張氏把包袱皮往炕上一扔,坐在炕沿上發愣。
「奶奶,你怎麼了?」
「奶奶你收衣服做什麼,是不是要帶我去外婆家?我們要不要喊上媽媽?」
小當揉著眼睛喊奶奶。
賈張氏突然靈光一現,立馬又收拾行李,「小當別鬧,奶奶帶你去外婆家住兩天。」
「好耶。」
賈張氏快速的把包裹收拾好,錢重要,命也重要,既然住招待所花錢,不如去秦淮如娘家住兩天。
等公安同志解決問題後,她在帶著孫女回來。
至於東旭跟孫子的屍體,她怕。
…
而王翠蘭走出南鑼鼓巷的時候,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剛才在院子裡那股不管不顧的勁兒,被巷口的冷風一吹,忽然就散了。
走了大約兩條街,她在路邊坐下來。
行李箱擱在腳邊,沉甸甸的,裡面裝著黃魚、銀飾和六千多塊現金,是她這輩子所有的家當。
王翠蘭的手按在箱蓋上,像是怕這口箱子自己長出腿來跑了。
要去哪兒呢?
她忽然發現,自己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年輕時逃難來到四九城,一路討飯過來的,家裡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早就沒了音訊。
後來機緣巧合、心灰意冷下碰到了易中海,兩人結了婚,在九十五號四合院住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沒有離開過四九城,外面的世界變成什麼樣了,她一點都不知道。
回娘家?
娘家在哪兒她都快忘了。
投奔親戚?
她翻遍了腦子裡的名單,一個能投奔的人都沒有。
王翠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箱子的把手,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人。
大清哥。
何大清。
一張年輕時的面孔從記憶深處浮上來,濃眉大眼,笑起來左邊嘴角比右邊高一點。
當年逃難來到四九城的時候,明明是她先認識大清哥的。
那時候大清哥看她的眼神,分明是跟別人不一樣的。
可後來那個女人。
她下手太快了。
等自己反應過來,她已經挽著何大清的胳膊在街上走了。
後來懷孕生了傻柱。
心灰意冷下和易中海結婚了,可她卻一直沒忘了大清哥。
何大清後來又跟白寡婦去了保定,臨走前把傻柱和何雨水託付給了易中海。
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這些年對傻柱和何雨水也確實沒少操心,衣服破了給補,傻柱跟人打架了她去勸,何雨水有個頭疼腦熱了她就送藥。
嘴上說這是鄰居的本分,心裡清楚。
這是大清哥的孩子,她得替他看著點。
但易中海畢竟才是自己的丈夫,不能做的太過被發現。
現在易中海關在派出所,她卷了錢跑了。
走投無路的時候去找大清哥,他應該會幫自己吧?
看在當年的情分上,看在幫他照顧了這麼多年孩子的份上。
打定主意後,王翠蘭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拎起箱子朝火車站的方向走去。
「大清哥,蘭妹來找你了。」
何大清嗎?
林天的鬼影望著王翠蘭的背影若有所思,沒想到何大清年輕的時候玩的那麼花。
易中海的媳婦兒都跟有一腿,賈張氏也有一腿。
暗中還有沒有,那就不確定了。
「真是有趣。」
「我怎麼能讓你跑了呢。」
王翠蘭從一條窄巷子裡穿過去,忽然感覺後脖頸一涼。
她下意識地想回頭,但還沒來得及轉過去,一記悶響從後腦傳來,眼前猛地一黑,整個人就軟倒在了地上。
行李箱從她手裡脫開,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林天的鬼影從牆角的陰影里走了出來,低頭看著趴在巷子地面上的王翠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彎下腰,拿起撿起行李箱,打開來翻了翻,黃魚、銀飾、大黑十厚厚一摞,少說五六千。
把箱蓋合上,掂了掂分量,收進了靈泉空間裡,拎起王翠蘭也進去空間。
「年紀大了就是不好,總喜歡到頭就睡。」
林天抬手一盆冷水澆在王翠蘭的臉上,王翠蘭當場透心涼,驚醒過來。
「咳……咳咳……」
她被嗆得劇烈咳嗽,掙扎著坐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然後看清站在她眼前的人。
「林天?」
「你怎麼在這裡?」
「誒?這裡是什麼地方?」
王翠蘭疑惑的打量四周,一下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麼情況。
「嘶~好疼,剛才誰打我,林天你看到人沒有?」
林天雙手插兜,淡然一笑道:「一大媽,我看到了。」
「是誰?」
「我。」
王翠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