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晴不敢相信，她從小到大敬仰的千佛寺，會有這種事。
「是與不是，看一看便知道了，走！」
林峰拉著馮晴的手，如法炮製。
從胖瘦和尚鑽入的地方進去，一探究竟。
圍牆內與圍牆外一樣，都有高大、茂密的植被遮擋。
若不是撥開植物，壓根發現不了圍牆的玄機。
送子殿修建得頗為高大，飛檐斗拱、雕樑畫棟，一樣不少。
胖瘦和尚此刻，正鬼鬼祟祟地貓著腰，往送子殿那邊走。
「噓！」
胖和尚給瘦和尚使了一個手勢，然後從隨身攜帶的布袋子裡，取出一物。
那東西纖細中空，赫然是個光滑的小竹筒。
瘦和尚在一旁取出火摺子，小心翼翼地為胖和尚點燃竹筒側面的引線。
竹筒裡面似乎藏了什麼東西，經過特殊的改造。
待點燃后里面有絲絲縷縷的煙霧飄蕩。
胖和尚輕手輕腳地戳破了窗紙，對著殿內吹氣。
「呼——」
絲絲縷縷的煙霧湧入殿內，輕飄飄的任誰都察覺不到。
「他們……他們在用迷煙？」
馮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怕是不止迷煙那麼簡單。」
林峰眼珠微微轉動，與馮晴躲藏到院落的陰影處，靜靜地瞧著這一幕。
大概半刻鐘後，胖和尚與瘦和尚完成了這一切，收拾東西原路返回。
與馮晴所想的不同，這兩個和尚並非「送子佛陀。」
「我誤會他們了？他們只是來送『藥』的？」
馮晴驚疑不定，林峰卻已經朝送子殿的正門摸去。
送子殿的正門，被鎖鏈與一大鎖鎖住，壓根打不開。
整個送子殿只有這一個正門，別無其他的出路，就連窗戶都沒有。
大鎖的鑰匙由入住送子殿的婦人家屬保管，第二日天明再由其家屬打開大鎖。
馮晴見狀，鬆了口氣：「林峰，咱們走吧，千佛寺的師父們是誠心幫忙求子，你我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林峰卻搖了搖頭：「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是做好事，何必鬼鬼祟祟的大晚上來？」
馮晴鼓起粉腮，道：「那你到底想怎樣？打碎門窗衝進去查看？」
林峰的眼珠轉了轉，目光向上。
「不，咱們從上面看！」
送子殿的屋頂高度有兩丈左右，這樣的高度對普通人來說難以上去。
但林峰豈是常人？
借著送子殿後面堆疊的雜物與一根竹竿，林峰輕鬆上了屋頂。
還利用腰帶結為繩索，將馮晴也拉了上來。
他倆躡手躡腳地行走於屋頂，掀開兩片瓦片。
林峰湊過去，往裡面張望。
這一看，頓時血脈賁張。
正殿內放置有一整套的被褥，在被褥上一美婦人閉著眼，不自覺地撕扯衣衫、扭動身體。
美婦人年歲約莫三十出頭，一身白皙細膩的皮膚宛如羊脂玉。
她身材豐腴，胸前一對白兔極為傲人。
此刻，受到藥物的催動，雪白的肌膚上蕩漾起紅暈。
衣衫已經脫落了小半，白兔隱隱露出，一雙修長豐潤的玉腿也露在了外邊。
林峰見過的美人不少，或英姿颯爽或國色天香。
然則他所遇見的美人，年歲都不大。
美婦人風姿綽約的成熟婦人風韻，倒是格外特別，令人心猿意馬。
「寧娘子？」
林峰正看得出神間，馮晴的聲音恰好在耳邊響起。
「你認識她？」
林峰又將瓦片取下一塊，觀察送子殿其他方向的情況。
送子殿內唯有一盞孤燈照明，光線昏暗。
寧娘子的軀體也在明滅的燈光下朦朧誘人。
「嗯。」
馮晴明亮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悲憫。
「她……是沈三千沈老闆的三夫人。」
「聽說家原本在江南，遠嫁到了儒州。」
「有個孩子，生下來一年便夭折了，從此到處尋醫問藥。」
林峰眉毛微微一挑：「沈三千又不住在鳩城，你為何會認識他的三夫人？」
馮晴輕嘆一聲，道：「她曾經來過鳩城求藥，當時我與母親帶著小弟也去醫者那邊診病，機緣巧合下認識了她。」
「她……很可憐。」
馮晴的聲音有些哽咽。
「孩子沒了後沈老闆對她日益冷淡。」
「她沒了孩子，也沒了念想與依靠，人渾渾噩噩的。」
「走到哪裡都念著她的孩兒，幾乎瘋魔。」
「前幾年我見她，她就說想要來千佛寺求子。」
「只因來求子的人太多，要排個一年半載。」
「沒想到恰好趕在了萬佛節。」
林峰微微頷首，心有觸動。
對寧娘子一身豐腴細膩產生的慾念，也旋即消散。
「也是個可憐人。」
馮晴拉住林峰的手，急聲道：「林峰，那兩個和尚給她用了迷香，我們怎麼辦？要不要救她離開？」
林峰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要動她，靜觀其變。」
此事越發詭異，林峰感覺雖然胖瘦和尚離開了，事情定然沒完。
二人就靜靜地坐在房頂，聽著寧娘子若有若無的呻吟聲等待。
約莫兩刻鐘後，寂靜的送子殿內，忽然響起一聲脆響。
「咔嗒！」
林峰的耳力驚人，當即打起精神，順著掀起的瓦片縫隙往裡觀瞧。
馮晴亦湊到他身邊，循聲望去。
「轟……」
低沉的轟鳴聲響起，送子殿深處一個朱紅的柱子，柱子下半部分竟然緩緩轉動，露出一個半人高的通道來。
片刻後，一顆鋥亮的光頭自裡面探出。
果然有問題！
林峰微微眯起眼睛觀瞧，光線昏暗一時間林峰看不清那人面孔。
但林峰身邊的馮晴，卻低聲驚叫。
「道生師父？」
那人馮晴太熟悉了，她從小到大來過千佛寺太多次。
今日在燃燈儀式上還被他攙扶了一把，正是千佛寺掌事之一的道生。
一隻大手捂住了馮晴的嘴巴，林峰在她耳邊輕聲叮囑。
「噓！不要打草驚蛇。」
道生赤著腳，走向了寧娘子。
他的眼中儘是欲望的火焰。
「嘿嘿，美人兒，貧僧來了！」
道生麻利地褪去僧袍，露出結實強壯的身體。
馮晴別過臉去不敢再看，因驚訝與恐懼使得身體微微顫抖。
寧娘子雙目迷離，抬起頭看向道生。
「佛陀……」
「佛陀……」
「送子佛陀……」
「信女求佛陀賜我一個孩子……」
寧娘子受藥物影響，所見與林峰眼中截然不同。
在她眼中但見雲霧繚繞，仙樂裊裊。
一寶相莊嚴的佛陀踏雲而來，背後功德輪熠熠生輝。
寧娘子不會想到，她眼中的「佛陀」，實則為人面獸心的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