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政霆燒得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睜不開。
他隱隱約約感覺到母親出去之後,有一個人進來了。
此刻正站在病床邊看著他。
直覺告訴他,來者不善。
他想要將視線睜開一些,可是腦袋實在燒得太厲害了。
又熱又燙又暈。
三重折磨,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賀啟寒不用上手摸傅政霆的額頭,都看得出他情況很嚴重。
沒想到傅政霆這麼命大,一次大火,一次爆炸,居然都燒不死他。
當時看直播,他以為爆炸是板上釘釘的了。
只有傅政霆死了,傅氏集團總裁之位才是真正屬於他的。
若是傅政霆傷好了回到傅氏,那麼就算他工作能力再出色,傅鎮隆肯定都會要求他讓出位置給傅政霆。
還有傅氏集團那些元老和高層。
雖然他用工作能力得到了他們的認可,但是遠遠比不上傅政霆。
所以,傅政霆必須要死。
眼下就是很好動手的機會。
他帶了口罩和防凍帽,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進來醫院的時候,也刻意避開了監控。
先把人弄死,然後再去把醫院的監控弄壞。
雖然風險大,但現在不動手下次就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了。
他朝著病床再邁一步。
戴了手套,打算捂死傅政霆。
傅政霆感覺到危險在逼近,他想要睜大眼睛看,可是被疼痛折磨得連睜大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賀啟寒露出得逞的笑,手落在傅政霆的嘴巴和鼻子上,用力捂住。
他過來的時候沒看到值班醫生。
蕭海蘭去喊人來回最少都要五分鐘。
五分鐘足夠捂死了。
傅政霆感覺到有手堵住了他的呼吸。
他想要拿下來,可是根本使不上力氣。
窒息感逐漸加深。
蕭海蘭從病房出去之後,走了幾步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沒來由的。
就是莫名其妙的湧起一股很強烈的不安。
她無法忽視這股不安。
兒子的安全最重要。
喊醫生可以按鈴。
這樣想著,她第一時間轉身往回走。
賀啟寒聽到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心中一慌,豎起耳朵判斷。
蕭海蘭不可能這麼快喊到人的。
但是聽腳步聲是要往這間病房來的。
等待了幾秒之後,他不得不收回手。
傅政霆的臉那麼燙,而且他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一定燒得神志不清了。
他糾結是裝作看望完傅政霆直接離開好,還是進去洗手間裡先躲起來?
他沒有時間選擇了,病房門被推開,蕭海蘭風風火火的進來了。
目光對上那一刻,他多少有一些心虛。
蕭海蘭一看賀啟寒那閃躲的眼神,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她厲聲質問道,「你是誰?你要做什麼?」
問話時,她快速打量賀啟寒,怕賀啟寒身上有傷人的武器,下意識想要往後退。
但是一想到這人留在病房裡對兒子會有很大的安全隱患,她就什麼都不怕了,不後退反而往前逼近,想要先一步控制住賀啟寒。
賀啟寒見眼下已經沒機會矇混過去了,只好摘掉口罩讓蕭海蘭看到臉,扯了個理由,「是我,我感冒了,來醫院拿藥順便看看傅政霆……」
說完咳了兩聲,「咳咳,咳咳!」
「怎麼說,他都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
蕭海蘭嘲諷的笑了,明顯不信。
她不知道賀啟寒的名字,嚴厲警告道,「我不管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你若是敢有傷害我兒子的心思……」
她咬著牙,一臉視死如歸,「我就和你同歸於盡!」
覺得這樣的威脅還不夠,又狠狠的補充道,「我兒子若是死了,那你的母親也別想活在這個世上!」
她知道當初傅鎮隆為了娶她,拋棄了跟他談了差不多五年的初戀。
那女人肯定恨死她了。
之所以知道賀啟寒是傅鎮隆初戀的兒子,是在傅氏的官方帳號上看到過通告。
當時傅鎮隆宣布賀啟寒接任總裁之位時,特意讓人發了通告,還附上賀啟寒的照片。
傅子柳打電話給她傾訴過不滿。
而且賀啟寒長得很像傅鎮隆,因為兒子也繼承了傅鎮隆濃眉深眸的特點,所以賀啟寒和兒子也有幾分像。
只是,這人身上的氣質完全比不上兒子。
兒子的儒雅和大氣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
而這人眼裡只有煞氣和怨氣,就是沒有大氣。
賀啟寒震驚的看著蕭海蘭。
他沒想到蕭海蘭看起來那麼端莊的一個人,居然會說出這麼偏激的話。
這強硬的態度,不像是隨便口頭警告一下。
蕭海蘭怕賀啟寒不當一回事,又道,「你給我記住了,我為了保護我的兒子,什麼都做得出來,我的兒子好不容易活下來的,我就算拼了我這條老命,也絕不會讓他再出事!」
她要讓賀啟寒知道她護子的決心有多大。
傅政霆迷迷糊糊的聽到母親這一番話。
心中被震撼到。
他的心不是石頭做的,就算再怨母親,此刻聽到母親這一番話,都難免會有一絲觸動。
如果不是母親及時趕回來,或許他已經斷氣了。
不知道母親為什麼會那麼快就回來。
母親這份救命之恩,他記住了。
他甚至想到,要不就抵消吧。
這一份救命之恩,抵消從前的冷漠。
或許,他該試著放下芥蒂去接受母親的關心。
可是,心底深處是抗拒與排斥的。
賀啟寒環視一圈,發現病房裡是沒有監控的,那麼他就可以狡辯了。
側眸瞥了眼病床上的傅政霆,看樣子一時間是很難清醒過來了,他臉不紅心不跳的狡辯道,「你想多了,我真的就是順路進來看看而已。」
「這裡面沒有監控,你怎麼說都可以了,又或許我回來得太快,你還沒有機會動手,我兒子死了,對你好處最大,傻子都能想到你安的什麼心。」蕭海蘭犀利的揭穿賀啟寒的真面目。
賀啟寒無奈的嘆息一聲,「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既然你不歡迎我,那我走便是。」
他趁機想要開溜。
蕭海蘭攔住了他,提高分別警告道,「沒有弄清楚剛才我離開發生了什麼,你別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