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一道遁光穿過雲層,徑直進入內海繁華區域。
陸清影立在遁光中央,衣袂被海風捲動,目光緩緩掃過下方。
一座座島嶼散落在碧波之間,陣法靈光彼此交錯,商船來往不絕。
偶爾還有巡查法舟從遠處經過,船首皆懸掛著天道盟旗幟。
看到那些熟悉的圖騰,陸清影緊繃數日的心神終於鬆動了幾分。
終於回來了。
可望著近在眼前的天道盟下轄的島嶼,她心中卻生不出半點歸屬感。
海風捲起裙角,她那雙冷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數日前甦醒時的畫面,再次不受控制的浮現在腦海中——
那時,客房內一片昏暗……
她抬起酸軟的手臂,扯下蒙在眼前的黑色綢帶。
待視線恢復,凌亂床榻與散落四周的衣物映入眼中。
低頭看去,白皙肌膚上還留著尚未散去的痕跡。
「那個混蛋……」
陸清影咬住下唇,臉上湧起一抹羞怒。
她強撐著起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嶄新的長裙換上,施展淨身術,將身上殘留氣息盡數抹去,隨後盤膝坐下,嘗試運轉功法。
體內靈力空虛,經脈也殘留著雙修功法運轉後的酥麻。
只不過不知道為何,沉寂了許久的桎梏竟產生了一些鬆動。
她甚至有種錯覺,若是再沉澱一段時間,甚至能衝擊渡劫期!
「這怎麼可能?!」
「那個神秘人到底修煉了什麼邪功?」
陸清影咬住下唇,眼中羞怒交織。
屈辱已經結束,可合歡聖體留下的反應並未消失。
只要想起那個男人,她體內便會泛起一絲不受控制的悸動。
陸清影閉上雙眼,強行將雜念壓下,隨後來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
窗戶推開,海風瞬間灌入客房,帶來一股咸澀的氣息。
街上修士的身上,隱隱能看到妖血刺青。
再加上海風,遠處的海水……
「北海?!」
陸清影瞳孔驟然收縮。
自己竟然回到了北海!
自從天狐秘境出現變故之後,她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昏迷中。
沒想到那個神秘人竟是帶自己回到了北海!
也不知道那個男人用了什麼手段,竟能避開天道盟的耳目,將她悄無聲息的帶到這裡……
短暫的震驚過後,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緊接著,秦塵之前說過的話,又在她腦海中響起。
「除了康不嚴,還有其他人能在你體內做手腳麼?」
「你只不過是一個棋子罷了。」
陸清影身子微僵。
「不可能……」
她依舊不願相信。
自己與康不嚴相伴數百年,哪怕近些年關係逐漸疏遠,也不該走到這一步。
可天狐秘境中的反噬做不了假!
那股力量早已潛伏在她體內,平日根本察覺不到。
唯有與她關係親密,又能接觸她修煉功法之人,才有機會暗中動手。
符合這些條件的,確實只有康不嚴!
近些年來,康不嚴性情變的越發乖戾,對她也越來越冷淡。
數次閉關後,他甚至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修煉密室。
她曾問過原因,康不嚴卻只有敷衍。
不僅如此,康不嚴最近這些年還娶了幾十房小妾。
對此,她並沒有什麼意見,畢竟康不嚴乃是渡劫大能,她不過只是大乘,沒有奢望對方全身心都在她身上。
可……
這些年,康不嚴娶的小妾,陸續有失蹤死亡的。
她也不知道康不嚴到底在做什麼。
以前被她忽略的細節,此刻全部串聯起來。
她手掌壓住胸口,一股寒意從心底湧出。
「康不嚴,你到底瞞了我什麼?」
……
回憶至此,陸清影的遁光稍稍一頓。
她手腕翻轉,灰色傳音玉佩出現在掌心。
這枚玉佩,正是那個神秘男人留下的。
那股霸道氣息,她絕不會認錯。
她看著掌心中的玉佩,眼神不斷變化。
「你究竟想利用我做什麼……」
這些日子,對方不斷占有她,甚至最後一次還施展了一門特殊的功法與她雙修。
她本以為對方要利用自己的弱點將自己煉化成爐鼎。
可沒想到,對方什麼都沒做,甚至都沒有在自己體內留下禁制,便將自己放走了。
對方嘴上說不求回報,可陸清影不會相信這種話。
那個男人明知道她是天道盟盟主夫人,仍舊將她放回康不嚴身邊,顯然另有所圖。
只要留著這枚玉佩,自己與那個男人之間便沒有真正斷開。
想到這,她掌心緩緩湧出一股靈力。
只需稍稍用力,她便能將玉佩毀去。
可……她卻遲遲沒有動手。
「等查明一切,我再與你算帳!」
「對……我是為了報仇,這是我找到他的線索!」
陸清影看著掌心,臉色陰晴不定。
終究,她還是收起靈力。
手掌收緊,指腹划過玉佩表面。
可這時,玉佩上殘留的氣息悄然湧入她的經脈。
一股灼熱氣息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迅速擴散。
合歡聖體隨之躁動,丹田內的靈力也掀起陣陣波瀾。
「唔……」
陸清影身子一顫,呼吸頓時亂了幾分,雙腿險些失去力氣。
那一幕幕讓她羞於回想的畫面,再次占據腦海。
「不……不准再想!」
陸清影低喝一聲,體內靈力迅速流轉,將合歡聖體的異動強行壓了回去。
過了數息,那股突如其來的悸動才緩緩平息。
陸清影低頭看著手中的玉佩,臉色依舊有些發紅。
堂堂大乘修士,竟然只感受到一絲殘餘的氣息就……
若那個神秘人站在自己面前,自己能做出什麼事來,她連想都不敢想。
猶豫片刻,她沒有將玉佩放回儲物袋,而是貼身收進懷中。
「這……這是在鍛鍊道心!」
「等下次見到那人的時候,我才能道心不動搖!」
陸清影咬緊嘴唇,腳下遁光亮起,速度驟然提升,直奔天道盟駐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