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庫大門傾斜著砸在地上,濺起一圈冰冷的白霜。
那個全身長滿暗紅結晶的怪物往前邁了一步,腳掌在合金板上踩出四個深深的爪印。
空氣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呼出的氣流瞬間變成白霧。
躲在怪物身後的眼鏡男臉色猙獰,雙手顫抖地擺弄著那個發光的紫心臟。
「李昊天,這可是拓荒者三十年的終極成果,感受神的憤怒吧!」
眼鏡男尖叫著,把那顆心臟狠狠塞進了怪物背部的暗紅裂縫裡。
「嗡——」
紅毛怪物仰頭咆哮,暗紅色的結晶像魚鱗一樣快速翻動。
它背後噴出兩股濃郁的紫色煙霧,身體再次膨脹了一圈,幾乎要頂到天花板。
李昊天撇了撇嘴,歪頭看向被他托在手裡的核聚變核心。
核心表面電弧亂竄,照得他半張臉忽明忽暗。
「我說眼鏡兒,你這實驗室的審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弄個長毛的冰棍出來,是打算給大家表演生啃冷飲?」
李昊天嘴上損著,腳下可沒閒著。
他右腿往後撤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傾,像是一張拉滿的硬弓。
「吼!」
紅毛怪物雙眼爆出兩團紅光,雙腿猛地蹬地。
整間餐廳的地板由於受力過猛,直接向上翻捲起來。
怪物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兩隻鋼刀般的爪子對著李昊天的胸口抓過來。
空氣被怪物的利爪撕開,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林默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那瓶沒喝完的橙汁。
她歪著頭,紫色眼睛盯著怪物的動作,小鼻子又皺了皺。
「昊天,它身上有股爛鹹魚的味道,好難聞。」
李昊天冷笑一聲,左手托著重達數噸的核聚變核心,對著前方橫向一掄。
「嫌臭就把它拍回冷庫里去。」
金紅色的能量順著他的手臂灌進核心。
原本沉重冰冷的合金球,在這一刻亮得像是個微縮的太陽。
「哐!」
核心沉重地撞在怪物的爪子上。
那種聲音像是兩輛高速行駛的火車迎頭撞在了一起。
紅毛怪物的慘叫聲剛出喉嚨,就變了調。
它那足以劃破航母甲板的紅爪子,碰到核心的瞬間,直接碎成了粉末。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核心,狠狠砸在怪物的胸口。
怪物那兩米多高的身軀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貼著地板倒飛出去。
它撞穿了三堵加厚的承重牆,最後深深陷進了後廚的冷櫃裡。
冰渣子和碎磚頭落了一地,冷庫里傳出陣陣零件碎裂的哀鳴。
「這就倒了?」
李昊天掂了掂手裡的核心,眼神里全是嫌棄。
「我還以為能撐過三秒鐘,浪費我表情。」
眼鏡男呆住了,手裡還握著那個沒塞完的空殼管子。
他張著嘴,嗓子眼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卻半個字也憋不出來。
「你……你居然用反應堆核心當錘子?」
眼鏡男的聲音都在打顫,眼珠子快從單片眼鏡後面擠出來了。
那是全島的命脈,稍微磕碰一下就可能讓方圓幾里化為焦土。
但在李昊天手裡,那玩意兒就像個路邊隨手撿的板磚。
「不行嗎?」
李昊天跨過滿地狼藉,步子邁得很穩。
「趁手就行,管它是幹什麼的。」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老闆,此刻那團紫色的人影抖得像篩糠。
他親眼看著自己最後的「降臨者」被一招秒殺。
那股子所謂的「神靈威嚴」,在這一刻碎成了渣。
「李昊天,你這個怪物……你根本不是人類!」
老闆嘶吼著,紫色的虛影開始瘋狂收縮。
他原本三米高的軀體,轉眼間縮成了一個足球大小的光團。
那是他最後的保命手段,準備化作純粹的意識波逃離這片海域。
「想跑?」
李昊天眼神一凝,右手的古銅匕首對著天花板劃出一道火線。
金紅色的火牆憑空出現,封鎖了實驗室所有的通風管道。
蘇婉在耳麥里瘋狂報警。
「大柱哥,他要自爆意識中樞!」
「攔截住那股頻率,不然他的意識會瞬間同步到公海的衛星上!」
李昊天撇了撇嘴,看向手裡的反應堆核心。
「跑個屁,這大糖豆還沒送人呢。」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金烏真血瘋狂運轉。
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是古老的鎧甲。
李昊天右臂的肌肉高高隆起,把那顆數噸重的核聚變核心舉過頭頂。
「接好了,你這輩子的年終獎都在這兒了。」
李昊天腰部發力,整個人旋轉了半圈。
核心在他手裡帶出一道耀眼的金紅尾跡。
「嗖——」
巨大的核心由於速度太快,在空氣中摩擦出一圈透明的音障雲。
它像是一顆從天而降的流星,對著那個試圖逃跑的紫色光團砸過去。
老闆驚恐地慘叫,所有的觸手都用來防護,卻像是紙糊的一樣。
「咚!」
整座島嶼劇烈搖晃,海浪的聲音被這一聲悶響徹底壓過。
核心精準地砸在老闆的必經之路上。
紫色的光團和金紅色的核心撞在一起,爆發出刺眼的強光。
林默懂事地閉上眼,順便用手捂住了橙汁瓶口。
那些還沒跑掉的科研人員,被這股衝擊波掀翻在地上,滾成了一團。
李昊天站在原地,右手一揮。
一道金紅色的屏障擋在面前,把所有的能量餘波都鎖死在前方。
餐廳的地板承受不住壓力,崩開一個直徑十米的大坑。
灰塵漫天,金屬碎裂的焦糊味在大廳里擴散。
過了好半晌,動靜才慢慢平息下來。
李昊天踩著碎石頭,走到那個大坑邊緣。
他往下瞄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嘲諷。
深達五米的坑底,那顆核聚變核心還在冒著細碎的電火花。
而原本那個號稱要成神的「老闆」,現在就在核心底下壓著。
紫色的光芒早就散了。
坑底只有一灘紫黑色的粘液在蠕動。
粘液中心,隱約露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生物。
那東西長得像是一條沒殼的蝸牛,又像是被泡腫了的鼻涕蟲。
它渾身布滿褶皺,皮膚上全是噁心的紫色紋路,正在冒著酸臭的氣泡。
這就是老闆捨棄了肉體之後,最真實的靈魂形態。
「就這?」
李昊天順著坑邊跳了下去,用皮鞋尖撥弄了一下那隻蟲子。
那蟲子發出一聲細弱蚊蠅的悲鳴,觸角無力地縮了縮。
「我說老闆,搞了半天,你這原廠設置長得挺敷衍啊。」
李昊天蹲下身,吐出一口還沒散盡的煙氣。
「你看你這造型,還沒我家樓下的蟑螂長得精神。」
「就這副德行還想統治世界?」
那隻紫色的鼻涕蟲抖了抖,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它現在的聲帶早就沒了,只能發出「噗嘰噗嘰」的漏氣聲。
它原本引以為傲的能量核心,正被沉重的核聚變裝置死死壓著。
李昊天指了指核心,又指了指那隻蟲子。
「建議你回去返廠重修一下,真的。」
「這種殘次品放出來,簡直是丟了你們鏡像文明的臉。」
林默趴在坑邊往下看,手裡晃著橙汁瓶。
「昊天,它比剛才更苦了,感覺像是壞掉的苦瓜。」
林默說著,順手把一粒橙汁里的果肉吐了下去。
果肉落在鼻涕蟲身上,發出一陣輕微的滋滋聲。
那蟲子像是受到了劇毒腐蝕,痛苦地扭動著身體。
「嘖,連我妹妹的口水都擋不住。」
李昊天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看來神靈也就這麼回事,脆得跟蘇打餅乾似的。」
眼鏡男連滾帶爬地跑到坑邊。
他看著坑底那團扭動的粘液,整個人徹底癱了。
「神……隕落了?」
眼鏡男失魂落魄地呢喃著,手裡的控制器掉進坑裡砸碎了。
李昊天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塊。
「什麼狗屁神,就是一坨長了觸手的垃圾。」
「清理垃圾這種事,我最擅長了。」
話音剛落,那隻紫色的鼻涕蟲突然劇烈膨脹了一下。
它那對布滿血絲的豆豆眼盯著李昊天,眼神里充滿了最後的瘋狂。
它似乎想引爆核心裡殘留的能量。
李昊天冷哼一聲,右腳猛地踩在核心的外殼上。
「在我面前玩自爆,你還沒那個資格。」
金紅色的能量順著腳底噴涌而出。
核心裡的能量流像是被某種恐怖的意志強行鎮壓,瞬間平息。
而那隻被壓在底下的鼻涕蟲,在金紅火焰的灼燒下,發出了最後一聲尖叫。
「嗤——」
一縷黑煙升起。
紫色的粘液在高溫下迅速乾枯、碳化。
不到三秒鐘,那隻巴掌大的蟲子就變成了一灘黑漆漆的灰燼。
風一吹,直接散在了坑底的碎石縫裡。
曾經讓整個東海市聞風喪膽的拓荒者領袖,就這麼憋屈地化成了灰。
「大柱哥,核心能級完全歸零了。」
蘇婉的聲音聽起來鬆了一口氣,甚至帶了點笑意。
「所有的監測信號都消失了,那傢伙徹底涼透了。」
李昊天彎腰把地上的那顆核聚變核心拎起來。
雖然火花已經熄了,但這玩意兒看著還是挺唬人。
「島上還有活氣沒?」
李昊天一邊往坑外走,一邊問了一句。
「那些外圍的雜兵都跑得差不多了。」
蘇婉飛快地回答著。
「不過底層實驗室里好像還有幾個沒清理乾淨的硬茬。」
「他們好像在試圖喚醒某種被冷凍的遠古胚胎。」
李昊天走到林默身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林默仰著臉,紫色的瞳孔亮晶晶的,嘴角掛著笑。
「昊天,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家吃飯了?」
李昊天笑了笑,把那個沉重的核心往肩上一扛。
「回什麼家,這兒現成的材料這麼多。」
他指了指後廚的方向,那裡還有半鍋熱乎的紅燒肉。
「剛才打得太猛,我這肚子也開始叫喚了。」
李昊天帶頭往廢墟外面走,每一步都踏在金屬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眼鏡男癱坐在坑邊,看著那個扛著核反應堆遠去的背影,眼神呆滯。
他覺得,和李昊天比起來,自己研究的那些怪物簡直像是幼兒園的玩具。
就在李昊天快要走出大廳的時候,腳下突然又顫了顫。
這一次的震動,不是來自地底,而是來自海面。
沉悶的雷聲透過幾百米深的海水,傳到了眾人的耳朵里。
林默停下步子,轉頭看向天花板。
「昊天,上面來了好多人。」
「他們帶著那種硬硬的味道,像是不好吃的骨頭。」
李昊天眯起眼睛,感知順著頭頂的岩層向上蔓延。
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十幾艘巨大的武裝艦船已經完成了包圍。
那些甲板上,站滿了穿著黑色勁裝的古武者。
領頭的,正是趙家的家主,趙無極。
「大柱哥,趙家的人帶隊封鎖了這片海域。」
蘇婉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他們打著接收『戰利品』的旗號,已經開始強行登陸島嶼頂端了。」
李昊天冷笑一聲,掂了掂肩膀上的大核心。
「趙家這幫老狐狸,聞著腥味就過來了。」
「正好,剛才那個紅燒肉放的糖稍微多了一點。」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林默,嘴角咧開一個危險的弧度。
「咱們出去給他們送個大禮。」
話音未落,大廳頂部的排風口突然炸開。
幾十個穿著戰術背心的趙家精銳,順著繩索滑了下來。
他們手裡的槍口,齊刷刷地指向了正中央的李昊天和林默。
「趙家辦事,閒雜人等,放下手裡的東西,抱頭蹲下!」
領頭的一名壯漢大聲喝道,聲音里透著不容反抗的蠻橫。
李昊天看了看肩膀上的核反應堆,又看了看那幾個拿著步槍的小嘍囉。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把最後一口煙吐在了對方臉上。
「你們趙家的人,是不是出門從來不帶腦子?」
李昊天往前邁了一步,肩膀上的核心發出刺目的紅光。
那股子沉寂下去的狂暴能量,在這一刻,似乎又要被重新點燃。
而島嶼外圍的海水裡,一雙巨大的暗金色瞳孔。
正隔著透明的合金牆壁,死死地盯著餐廳里的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