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冒著紫氣的岩漿從地板裂縫裡湧出來,瞬間吞掉了半個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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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木餐桌剛碰上那股粘稠的紅光,就冒出一股黑煙,化成了焦炭。
原本縮在角落裡的科研人員發瘋似地往柜子上爬。
「救命!我的腿!」
一個白大褂沒站穩,腳尖掃到了岩漿邊緣,整隻皮鞋瞬間變成一團火球。
空氣里除了那股腐爛百合花的苦味,又多了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
「老闆」懸浮在半空,那團紫色陰影構成的身體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在神跡降臨的領域裡,一切凡胎都將回歸最原始的粒子狀態。」
他的聲音帶著重重疊疊的電音,震得天花板上的應急燈亂晃。
李昊天穩穩坐在椅子上,手裡還端著那個裝紅燒肉的白瓷碗。
他腳底下方圓一米的地板,不僅沒裂開,反而泛著一層淡淡的金紅微光。
滾燙的岩漿流到這個圈子邊緣,就像是遇到了看不見的堤壩,乖乖地繞了過去。
李昊天低頭看了看還沒吃完的肉,又抬頭瞄了一眼對面。
「我說老闆,你這地暖開得有點過頭了。」
他用筷子撥弄了一下肉塊。
「這火候不對,純粹是浪費燃料,肉都快被你熏出一股硫磺味了。」
林默坐在李昊天旁邊,兩隻腳丫子懸空晃蕩。
她懷裡緊緊抱著兩瓶橙汁,紫色的瞳孔盯著那翻滾的火漿。
「昊天,這地毯壞了,一會兒回去陳東肯定要記帳。」
林默小聲嘟囔了一句。
她伸出一根手指,試探性地往那圈金紅微光外面戳了戳。
一股熱浪迎面撲來,吹亂了她的劉海。
「縮回來,小心燙掉一層皮。」
李昊天頭也不抬,順手把一塊肉塞進林默嘴裡。
「老闆」那張能量化的臉孔扭曲了一下,紫色的電火花在單片眼鏡周圍瘋狂跳躍。
他顯然沒料到,自己這足以焚毀萬物的「鏡像領域」,竟然連個飯桌都燒不穿。
「李昊天,你體內的那股力量,果然是最好的研究材料。」
老闆伸出右手,對著虛空猛地一抓。
原本已經熔化成汁的金屬餐具、斷掉的管道,甚至地上的碎鋼筋,全都顫抖起來。
這些液態或者半液態的金屬受到牽引,從岩漿里飛起。
它們在半空中迅速冷卻、拉長,變成了一枚枚指甲蓋粗細、三寸長的尖刺。
密密麻麻的金屬尖刺懸在餐廳上方,像是一片黑壓壓的雨雲。
「給我扎!」
老闆手臂往下一壓。
「嗖嗖嗖!」
無數尖刺帶起刺耳的破空聲,對著李昊天的天靈蓋砸了下來。
這陣仗,換個坦克來也得被紮成篩子。
幾個研究員絕望地閉上了眼,等著看血肉橫飛的場面。
李昊天撇了撇嘴。
「老玩這些廢品回收的把戲,你也不嫌累得慌。」
他左手依然穩穩端著碗,右手抬起,併攏食指和中指。
對著正前方那團黑壓壓的尖刺雨,他輕輕一彈。
「嗡——」
一圈肉眼可見的空氣漣漪,從他指尖盪開。
金紅色的波動像是一塊巨型吸鐵石的反向力場,瞬間撞上了第一排尖刺。
「咔嚓!咔嚓!」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枚金屬尖刺,在半空中猛地停住。
緊接著,像是被無形的大錘狠狠掄了一記,尖刺表面崩開細密的裂紋。
這些由堅硬合金構成的殺器,在一秒鐘內徹底崩碎。
它們沒有掉在地上,而是直接在半空化成了比麵粉還要細的黑色粉末。
後續的尖刺雨源源不斷地撞上這股波動,結局全都一樣。
黑色的粉粉末撲簌簌地往下掉,全落進了底下的岩漿池裡。
濺起一朵朵微弱的火星。
李昊天收回手指,放在嘴邊吹了吹。
「我說老闆,你這活兒幹得真糙。」
「質量不過關,刮痧我都嫌你力道小,還沒我老家村頭修鞋的大爺手勁大。」
他挑釁似地揚了揚下巴。
「還有招沒?沒招趕緊把岩漿收了,我這橙汁還沒喝呢。」
老闆那團紫色的人影劇烈晃動,顯然是氣到了極點。
「猖狂!在這片深淵之下,我就是掌握物理常數的真神!」
他兩隻手在胸前合攏,一顆紫黑色的光球正在飛速成型。
光球周圍的空間似乎都發生了塌陷,光線變得極度扭曲。
「大柱哥!快閃開!」
耳麥里,蘇婉的聲音幾乎快把李昊天的耳膜震裂了。
「他正在透支整座島的地殼能量!那一擊的能級已經超過了S級上限!」
「那一坨東西炸開,方圓三公里都沒了!」
李昊天皺了皺眉,伸手按了按耳麥。
「別嚷嚷,正吃飯呢,什麼能級不能級的。」
他慢慢放下手裡的碗,用餐巾紙擦了擦嘴上的油。
「默默,把剛才撿的那瓶橙汁給我。」
林默乖巧地遞過一瓶還沒開蓋的橙汁。
李昊天單手握住瓶身,手指在瓶蓋上一抹。
「咔。」
瓶子開了,散發出一股子甜膩的味道。
「你說這東西是物理常數?」
李昊天指了指老闆胸前那個越來越大的紫黑光球。
「我看這玩意兒更像是你這大燈泡憋出來的屁,除了聞著臭,沒啥用。」
老闆沒有回應,他全神貫注地控制著能量。
那顆紫黑光球已經膨脹到了籃球大小,周圍的岩漿被吸力牽引,形成了一個漏斗狀的火柱。
「毀滅吧,凡人!」
老闆怒吼一聲,雙手對著李昊天推了過來。
光球離手,帶起一道黑色的軌跡,連沿途的空間都發出了玻璃破碎的聲音。
李昊天站在原地沒動,他只是抬起左手,把那瓶橙汁對著光球晃了晃。
「天乾物燥,給你降降火。」
他右手按在瓶底,一股極度內斂的金紅能量灌了進去。
橙黃色的液體在瓶子裡瞬間沸騰,卻沒炸開,反而亮起了刺眼的金芒。
李昊天對準那顆飛來的紫黑光球,隨手將整瓶橙汁扔了出去。
玻璃瓶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看著軟綿綿的沒力氣。
可就在橙汁瓶碰到紫黑光球的一剎那。
「轟!」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只有一聲像是火紅的鐵塊丟進冰水裡的悶響。
金紅色的橙汁液體炸開,竟然像是一張巨大的火網,直接把紫黑光球給裹住了。
原本氣勢洶洶、足以毀天滅地的光球,在碰到那些金色液體後,像是個漏了氣的氣球。
紫光不斷萎縮、湮滅,最後只剩下一縷淡淡的煙。
空氣里的沉重感瞬間消失。
李昊天撇了撇嘴,看著掉在地上摔碎的空瓶子。
「可惜了,一塊五一瓶呢,我還沒嘗味。」
老闆僵在半空,那隻單片眼鏡「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
「不……這不可能!這不符合能量守恆!」
李昊天活動了一下手腕。
「跟我談守恆?你那點東西,連我家鍋爐都燒不紅,守恆個屁。」
他往前邁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響動。
這一步落下,原本翻滾的岩漿竟然像是遇到了寒流,迅速凝固成了黑色的岩石。
熱氣消散,餐廳里瞬間冷了下來。
李昊天指著老闆的鼻子,語氣冷淡。
「行了,前戲演完了,趕緊讓正主出來。」
「別拿個紫色煤煙在那兒糊弄事,我這人耐心有限。」
他眼神往餐廳盡頭那扇還在噴白霧的防爆門掃了一眼。
「再不出來,我就把你這破島拆了賣廢鐵。」
老闆那團人影死死盯著李昊天。
「你想見『神』?你會被他的威嚴徹底碾碎。」
他伸出手,再次按下了胸口的一個控制按鈕。
防爆門後,那團翻滾的白霧猛地一縮。
隨後,一股沉重到讓人無法站穩的壓力,順著合金地面橫掃而過。
「咚!」
一聲像是巨型戰鼓敲響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了過來。
林默突然扔掉了另一瓶橙汁,兩隻手死死按住耳朵。
「昊天……它不餓了。」
林默的聲音在顫抖,但眼睛裡那朵紫色的百合花圖案卻越開越艷。
「它說,它想嘗嘗你的血是什麼味道。」
李昊天冷笑一聲,右手握緊了背後的古銅匕首。
「那得看它的牙口夠不夠硬。」
白霧裂開。
一隻布滿紫色吸盤、直徑超過兩米的巨大觸手,狠狠地拍在了餐廳中央。
凝固的岩漿岩瞬間被拍成了粉末。
觸手尖端緩緩裂開,露出一隻磨盤大小、布滿血絲的紫色獨眼。
「李……昊……天……」
一個沙啞得不像是人類的聲音,從觸手深處傳出。
李昊天盯著那隻眼睛,嘴角往上一挑。
「原來是個大章魚,正愁剛才那頓紅燒肉沒放海鮮呢。」
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直接沖向了那隻獨眼。
匕首出鞘,金紅色的火光照亮了整片黑暗的廢墟。
「大柱哥!後方也有能級反應!」
蘇婉在耳麥里尖叫。
但李昊天已經沒空搭理她了。
因為在他頭頂上方,第二條、第三條觸手已經像蛇一樣垂了下來。
每一條觸手上,都長著一張滿是獠牙的人臉。
最中間的那張臉,竟然跟老闆長得一模一樣。
「天乾物燥,今天這把火,我是放定了。」
李昊天在半空中翻了個身,刀氣縱橫。
這一章的最後,林默站在那面崩塌的牆壁邊上。
她身後的影子越拉越長,最後竟緩緩張開了嘴,露出一口細碎的白牙。
海水的咆哮聲在島嶼外圍變得瘋狂。
沉入深海的深淵島,在這一刻發出了臨死前的哀鳴。
一切的真相,似乎都藏在那團越聚越濃的紫光核心裡。
誰也沒注意到,餐廳後廚的那個冷庫大門。
正在一點一點,從裡面被什麼東西慢慢推開。
一雙血紅色的手爪,正搭在冰冷的門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