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量大,力氣也大,壞點子多,不愧是你爹的種。」
老太太看問題的角度依舊刁鑽。
晚上,蘇大剛兩口子和糖糖進行了很嚴肅的對話。
「兒子,以後和小夥伴們玩的時候,一定要收著點力,千萬別傷著人。」
不是蘇大剛兩口子杞人憂天,糖糖還太小,既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也掌控不了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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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跟他一起玩的,最大也不過三五歲,一個不小心,就容易把人家的小胳膊小腿給弄斷了。
「嗯,知道,輕拿輕放。」
平時活潑好動,調皮搗蛋的糖糖,看到爹娘如此嚴肅,不自覺的也擺正了態度。
蘇大剛又觀察了糖糖幾天,發現他確實沒再表現出自己的天生神力,才算是鬆了口氣。
秋季,蘇學武再次回家探親,他交代劉娟,催促著蘇學武和林舒雅再要一個二胎。
再過幾年,國家就會推行計劃生育的政策,國家幹部和軍人首當其衝,為了多生一個孩子,被開除公職的不在少數。
現在不要二胎,以後再想要,會有很多障礙。
一年後,林舒雅生下一個大胖小子,取名蘇玉璞。
三年後,一九七七年的一個冬日,京城的一個會議,承認了過往十年路線錯誤,給一些人定了罪,也給一些人平了反,十年的動盪就此過去。
林舒雅捧著蘇大剛帶回來的報紙看了又看,笑著笑著就哭了,第一批官復原職的幹部,其中就有她父母的名字。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劉娟抱起蘇玉璞,牽著蘇玉瑾的手,默默的幫林舒雅關上房門。
兩個月後,臨近年關,已經升任副團長的蘇學武趕回家裡。
「學武,今年的探親假不是已經休過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爹,我在部隊接到了岳父的電話,他們一家今年要到蘇寨過年,我這個假是姚師長特批的。」
蘇學武有些激動,也有些緊張,他這個當女婿的,終於要見到岳父岳母了,也不知道他們對自己是否會滿意。
「親家這是心裡記掛著閨女,這幾天我去山裡轉轉,獵一頭熊瞎子回來,親家要過來,必須拿出咱們山里最高的規格接待。」
蘇大剛心裡盤算了一下,從官復原職到今天,滿打滿算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可能工作剛一捋順,就計劃著來看閨女和他們素未謀面的外孫外孫女了。
「爹,天寒地凍的,您就別去山裡了,家裡有什麼吃什麼就行。」
兩邊的父母都是至親,公爹可以重視初次見面的親家,林舒雅卻不能為了招待自己的父母兄長,讓公爹頂著風雪進山冒險,這樣她會良心不安的。
「你就別管了,現威結婚,學陽家的閨女辦滿月酒,不都是趕在過年前後嘛,也不耽誤我進山打獵。
現在熊瞎子都在冬眠,它們冬眠的地方我已經摸清了,一點危險也沒有。」
「爹,我跟您一起去。」
蘇學武自告奮勇,要跟著蘇大剛一起進山。
「你跟著幹什麼?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我還得分心照顧你。」
蘇大剛果斷拒絕,一點餘地也沒留。
上次要不是他非得跟著,動用空間不方便。自己也不用扛著熊瞎子,拖著野山羊,一步一步的走出深山。
「爹,我有您說的那麼不堪嗎?」
蘇學武在部隊,那也是兵王的存在,但他在蘇大剛面前,還真是說不起話。
幾年前的那次進山,已經成了他的黑歷史。
四十多歲的父親扛著熊瞎子,拖著野山羊健步如飛,中間還要等什麼也沒拿的自己,實在是太丟人了。
第二天早上,蘇大剛準備妥當,帶上劉娟準備的乾糧進了山。
下午下山時,蘇大剛帶回來一頭八百多斤的成年棕熊,順便還拖回來一隻野山羊,十幾隻野雞。
三天後,公社的吉普車帶路,四輛軍用吉普,把一輛紅旗轎車護在中間,緩緩的駛進了蘇寨。
「蘇局長,您親家過來了。」
公社書記李明,一下車就往院子裡沖,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矜持和穩重。
「蘇局長,您的親家居然是京城軍區的司令員,以前怎麼沒聽您說過?」
「其實我也不知道親家具體的職務,而且以前也不方便說。」
蘇大剛帶著全家迎出門,一個肩膀上將星閃爍,面容清瘦的中年人,帶著家眷下了車。
「舒雅,我的女兒,想死娘了。」
一個氣質優雅的婦人滿臉淚水,朝著林舒雅張開手臂。
「娘,您受苦了。」
林舒雅乳燕歸巢,一頭扎進婦人的懷裡失聲痛哭。
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擔心,此刻全部化成淚水。
兩家人都沒有打擾她們母女,就這麼安靜的看著她們釋放情緒。
良久,母女鬆開雙臂,仔細的打量著彼此。
一別十年,女兒依舊艷麗,體態稍顯豐盈,雙手一點繭子也沒有,看來閨女在婆家並沒有受苦。
一別十年,母親的鬢角已經花白,眼角的魚尾紋清晰可見,雙手布滿老繭,體型更是消瘦,這十年爹娘和兄長都受苦了。
「親家,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親家,感謝你們把我女兒照顧得這麼好,感謝你這幾年送到農場的物資,這份情我林廣平記下了。」
初次見面的親家,兩雙手重重的握在了一起。
「林司令,蘇局長,我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招待所已經打掃完畢,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去公社找我。」
李明很有分寸,深知軍區司令員這樣的大領導,不是他這個級別可以陪同的,帶完了路,他就該功成身退了。
回去趕緊給趙書記打個電話,做好了這次接待,再加上蘇局長的這份情誼,說不定趙書記還能因此更進一步。
午飯時,各種野味都被擺上了餐桌,主菜是紅燒熊掌。
林廣平一點架子也沒有,堅持讓蘇長河坐了主位。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親家能夠冒著風險,接納自己的女兒,能夠不計個人安危,往農場多次郵寄物資,這份恩情,他一刻也不敢忘。
「親家,國家給我們一次性補了十年的工資,我以舒雅的名義,在京城給你們購置了一座四合院。
你和學文的工作關係,我也能給你們調到京城,以後咱們兩家可以互相照顧,守望相助。」
林廣平把蘇大剛,放在了和他平等的位置。
「親家,這太貴重了,這些年家裡也稍有積蓄,我們可以自己買。」
重生五年,不算太平天國的寶藏,蘇大剛空間裡光是現金就突破了十萬。
「不用推辭,這是我嫁女的嫁妝,你不收下我心有不安。」
當初送閨女下鄉插隊,實在是無奈之舉,那時林家風雨飄搖,稍有不慎就有滅頂之災,那是林廣平給閨女留的一條活路。
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學生,來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貧困山村,每每想起,林廣平都會眉頭緊鎖,林母更是悲聲大放。
是蘇大剛一家,接納了自己的女兒,給了她一個溫暖的家,給了她一個衣食無憂的生活。
說蘇大剛是他們一家的恩人也不為過。
「親家,客氣話我也就不說了,不過工作的事,就不勞親家操心了,以後我打算辭職,做點營生養家餬口。」
陰差陽錯的走上仕途,其實並不是蘇大剛的本意,而且自己的短板太明顯,繼續在仕途上發展,以後也不會有太大的成就。
做官做到一定級別,拼的是知識文化,政治頭腦,人脈關係。
除了有林家這條人脈,其他蘇大剛什麼都沒有。
可他有空間,有本錢,有上輩子的生活經驗,做什麼都不會虧錢。
「親家就這麼篤定,國家以後會允許個人做生意?」
高層在研究以後的發展路線,現在還沒有定論,他這個級別還不清楚,親家從哪聽到的風聲,這讓林廣平很疑惑。
「爹,我公爹有深遠的眼光,有異於常人的敏感度,五年前他就斷定,爹終有一天會撥雲見日。」
真正見到父母兄長以後,林舒雅對蘇大剛的崇拜,再次拔高了一層。
林廣平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閨女對親家的推崇,他並不懷疑。
華夏何其之大,能人異士輩出,可能親家公就是一個隱世高人也說不準。
晚上,林廣平的警衛排去住了招待所,林家的人住在了蘇家。
接下來這兩天,省市縣各級領導,都來蘇家拜訪過,省糧食廳甚至要提拔蘇大剛去省廳任職,不過被蘇大剛給拒絕了。
別說他志不在此,就算他熱衷於官場,也不會去省城任職,有時候,一個庸碌無為的清官,甚至還不如一個有能力的貪官。
這點清醒的認知,蘇大剛還是有的。
五天後,軍務繁忙的林廣平,不得不攜全家返回京城,蘇學武一家四口也跟著去了京城過年。
臨走的時候,林廣平拉著蘇大剛的手,一再叮囑他過完年一定要去京城,讓他盡一下地主之誼。
蘇大剛滿口答應下來,為了子孫後代,為了自己不白白重生一回,自己也要踏上更高的舞台。
京城,等著我,我會在那裡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