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一軋鋼廠那邊，辦事處的那名和萬勝通話的那名幹部則是氣的夠嗆。
被人指著鼻子罵娘，是最為恥辱的事情，只要是個男人都受不了。
可他沒有反擊的能力，區區一個科長而已，他只能去找楊立功，把事情反映給他，順便添油加醋一番。
到了廠長辦公室，他立馬就開始朝楊立功鳴不平:
「廠長，紅星太不禮貌了，指著我的鼻子罵娘啊，還說要人沒有，要命一條，最後還說了一句，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楊立功目光凝視著他:
「孟林同志，有什麼話就直說。」
「他說讓楊立功親自來…不然趁早滾蛋。」孟林科長話說完閉上了眼睛，等待楊立功的雷霆之怒。
楊立功並沒有想像中的暴怒，而是翹著腳露出微笑。
孟林睜開眼睛，見廠長笑眯眯的看著他，心裡不禁起了疑惑，這你都不生氣？
「就這？」楊立功揮揮手讓他出去。
等孟林出了辦公室之後楊立功再也繃不住了，對著空氣用老家話咒罵:
「李九洲，我丟泥婁姆，食屎啊泥！」
發泄了幾句之後，楊立功重新坐下思考。
他讓底下人這麼操作，確實有試探李九洲的想法。
結果這小子一點面子都不給。
當了廠長這麼屌的嗎？
不愧是28歲的正廳，確實有幾把刷子。
對於李九洲這個人，楊立功從最初的不屑一顧到現在的佩服有加。
從李九洲進廠那天，他楊立功就是正廳級廠長了。
而李九洲就是個廚子，而且還是名揚北平的魚先生，參與好幾次國宴的頂級大廚。
一個廚子，被冠為「先生」這讓楊立功內心深處有點不滿。
我特麼水木大學教授，別人稱之為「先生」也就虛心接受了，畢竟名副其實！
可你一個廚子敢叫先生？
這不是陰溝里蹦噠出個棉花球嘛，搞笑……
這也就算了，李九洲充其量也是個廚子，又不影響他楊立功什麼。
再說，李九洲進廠以後確實幫了廠里很多，立了不少大功。
甚至那次危機，要不是李九洲及時發現，楊立功自己就不是降職這麼簡單了。
直到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楊立功還是那個正廳廠長。
而李九洲在這幾年功勞無數，同時也引起了上級領導的目光與認可。
隨後一路破格提拔，迄今為止，李九洲已經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而他的親叔李懷德坐著順風車擠掉自己上位紅星一把手。
自己說的好聽是平調，實則是給叔侄倆讓路，有點憋屈就是了。
可是楊立功現在有點明悟了。
如果以前他換種方式，或許可以和聶書記一般坐順風車。
聶書記妥妥的坐了順風車啊，靠著屬下的功勞一路升到了冶金部，掌握實權！
楊立功之所以這樣想，那是因為明明他也可以坐這個順風車的。
畢竟當時他是廠長，李懷德和李九洲都是他的下屬。
當年要是搞好關係，有可能現在去冶金部的就是他楊某人了。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
手下的功勞等同於領導的功勞，這個做不了假的。
可偏偏自己沒和叔侄倆處好關係。
楊立功也是這段時間才明悟過來，可已經晚了。
李家叔侄倆加一塊兒絲毫不虛自己。
別說加一起了，李懷德一個人就能幹的他頭破血流。
慶幸的是自己和李家叔侄沒啥矛盾，後面幾年也相處的比較愉快。
想通之後楊立功拿起桌上的電話按了幾下:
「喂，給我接紅星廠長辦公室。」
李九洲剛尿尿回來，電話響起，他順手接了起來:
「喂，我是李九洲！」
電話那頭傳來楊立功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哈，九洲啊，聽的出來我是誰嘛？」
李九洲當然聽的出來是誰，故作驚喜:
「呦，這不是咱的老廠長，老領導嘛，哎呀您可是大忙人啊，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呢？」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故意寒磣我是吧，今天上午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跟你道個歉，手底下的人不知輕重，簡直就是亂彈琴。」楊立功開始甩鍋了，這是領導的常規操作罷了。
李九洲心裡清楚的很:
「哎呦老廠長，看你說的，我都沒放在心上。」
「不過我想問一下，這易中海第一廠是非要不可嘛？」
說的易中海，楊立功也沒了笑容，當即說道:
「九洲，不瞞你說，這易中海太不像話，我剛走他就想下船，這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吧？」
「你評評理，這像話嘛？」
李九洲附和了一句:「確實有些不像話，該敲打敲打。」
楊立功聽後一喜:
「那你放不放人？」
李九洲聽後猶豫了一下:
「額…這…老廠長，這易中海可是八級鉗工。」
「你看你向冶金部打申請要人，冶金部肯定沒同意，所以問我們廠里的意見。」
「很明顯，這不是問我們這些領導的意見，而是問易中海本人的意見。」
「人家剛立了大功，而且還是八級鉗工，咱們不能直接做主啊！」
「易中海個人意見還是很重要的。」
李九洲這已經把話說清楚了，冶金部的隱喻也確實是這個意思。
楊立功也聽明白了，心裡也清楚，於是說道:
「這麼說只要易中海願意走你不攔著？」
聞言李九洲笑了:
「我攔著幹嘛，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不過老廠長你要走一位八級鉗工得給我們廠補一個才行，不然呵呵…你說是吧？」
楊立功聽懂了，一換一嘛，生意可以做: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易中海那邊我會去溝通。」
「好，那您忙著。」
電話掛了之後李九洲想了想還是讓人把易中海叫過來。
沒多久易中海過來了。
「九…廠長，您找我。」易中海恭敬道。
「坐！」李九洲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
公事公辦，李九洲也沒有和易中海套近乎，隨手把冶金部的文件遞給他:
「易主任，你先看看吧。」
易中海接過文件，仔細的看著，越看他就越緊張，看到最後他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隨即向李九洲詢問:
「廠長，請問領導們是怎麼做決定的？」
李九洲給他倒了一杯茶，咧嘴一笑:
「我們不攔著……」
易中海聽後大驚失色:
「不要…不要啊領導，楊立功他要搞我，他要搞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