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那顆轉得比陣盤還快的腦子,在嘴唇被野蠻堵住的瞬間,徹底宕機了。
她這輩子撩過無數人,設過無數局。
每一次拋媚眼都經過縝密的推演,每一個嬌笑都是精心設計的奪命陷阱。
可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不打招呼,不給鋪墊,甚至連一句騙鬼的情話都沒準備。
就這麼直愣愣地衝上來,一把死死攥住她的下巴,堵死了她所有引以為傲的退路。
粗暴。
蠻橫。
不講一點道理。
偏偏又燙得要命。
她的手指本能地攥緊了窗台的木框,指甲死死嵌進木紋里,刮出讓人牙酸的「嘎吱」聲。
蘇晨的吻,絕對算不上溫柔。
沒有虛偽的試探,沒有徵求意見,更沒有話本里那種纏綿悱惻的浪漫戲碼。
他就像座山一樣死死壓上來,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火氣和不講道理的蠻勁,硬生生把她嘴裡那些自怨自艾的酸水,連同那層可悲的高傲,統統碾成了碎渣,原路砸回了她的肚子裡!
柳如煙被吻得後腦勺「砰」地抵在了窗框上。
冰涼的木頭硌著頭皮,可她現在什麼都感覺不到了。滿腦子只剩下一個震耳欲聾的荒唐念頭。
他主動來找我了。
不是她半夜翻窗去偷家。
不是她設局布陣、死皮賴臉地往上貼。
是蘇晨自己推開門,大步走過來,站在她面前,然後吻她。
這個認知,像一顆重磅核彈,在她空蕩蕩的胸腔里轟然炸開。
她的手一點點鬆了。
死死攥著窗框的指尖滑落,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戰慄,輕輕搭上了蘇晨的衣襟。
沒有用力拽,沒有像平時當樂子人那樣像條水蛇般主動纏上去。
就只是極其生澀地,輕輕搭著。
搭著,死活不鬆手。
蘇晨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變化。他扣著她後腦勺的大手稍微鬆了半分力道,但依然固執地沒有放開。
唇齒之間交融的溫度,開始直線上飆。
他嘗到了酒味。萬年仙釀那股清冽的餘韻掛在她的唇瓣上,混雜著獨屬於這位魔教妖女那勾魂奪魄的體香。
甜。
甜得他太陽穴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這一吻,持續了很久。
久到窗外那輪碩大的中秋圓月,硬生生從桂花樹的東側,挪到了西側。
久到蘇晨那根快要燒斷的理智神經,終於艱難地重啟了一絲清明——
【等一下。】
【我這大半夜溜達過來,本來是打算幹嘛的?】
【開導員工的!】
【開導個鬼啊!這劇情發展怎麼跟拔了剎車線的泥頭車似的,直接油門焊死了?!】
他本能地想要往後退開半寸,換口空氣。
可就在這時,柳如煙搭在他衣襟上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力道不算大。
但那一點點死死揪住不放的力道,卻精準無比地卡在了他想撤退的死穴上。
「別走。」
她的聲音從兩人緊緊貼合的唇間擠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絲令人心碎的沙啞。
跟平時那個滿嘴騷話的妖女判若兩人。
沒有嬌媚,沒有拉絲。
就是乾巴巴的,甚至帶著點懇求的兩個字。
蘇晨的腳,瞬間像灌了鉛一樣死死釘在了青磚地上。
柳如煙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向來唯恐天下不亂的桃花眼裡,破天荒地沒有流眼淚。
但那種空空蕩蕩的、被人從骨頭縫裡生生剝掉了所有驕傲偽裝之後的極致脆弱,比哭得梨花帶雨還要讓人破防一萬倍。
「就今晚。」她說。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碎了什麼似的。
「明天,我還是那個讓你頭疼的魔教樂子人。還是那個上不得台面、只能用來攪渾水的調味品。」
她扯了扯嘴角,極其努力地試圖擠出一個滿不在乎的浪蕩笑容。
但這一次,這位把偽裝刻進DNA里的千面妖女,失敗了。
沒笑出來。
「但今晚——」
她揪著衣襟的手指發著顫,一寸寸往上,極慢卻又極其堅定地攀上了蘇晨的脖頸。
「讓我賴一會兒。」
蘇晨定定地看著她。
那一刻,識海里那群平時瘋狂刷屏吐槽的鹹魚彈幕,死得連個標點符號都不剩。
去特麼的修羅場,去特麼的正宮妻妾排位,去特麼的老媽立的鐵血規矩!
今晚,統統給老子拔網線關機!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纖細的水蛇腰,直接將她從冰涼的窗台上攔腰撈了下來。
柳如煙整個人瞬間被兜進了他寬闊的懷裡。
兩條修長的腿甚至還沒來得及在地上找到落腳點,就被蘇晨極其霸道地打橫抱起。
「你——」
「閉嘴。」
蘇晨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往裡屋走。
三步跨到床榻邊。
他沒有把她輕柔地放在榻上。
而是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直接抱著她,雙雙倒了下去!
兩具身體砸在厚重錦被上的悶響,在這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柳如煙被他牢牢壓在身下,墨發徹底散開,凌亂地鋪滿了大半張紫金絲繡枕頭。
冷白色的月光從半開的軒窗里傾瀉進來,不偏不倚,剛好落在她劇烈起伏的鎖骨上方。
她仰面躺著,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她緩緩抬起手,指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隨後,她咬著牙,一寸一寸地,挑開了蘇晨衣領上的第一顆盤扣。
蘇晨一把按住了她作亂的手。
「你確定?」
柳如煙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沉默了足足兩息。
然後,她用另一隻沒有被抓住的手,極其果斷地,解開了自己領口的系帶。
黑色素裙的領口瞬間松垮,冷冽的月光順著敞開的領口傾瀉而下,那股不顧一切將自己徹底交出去的決絕姿態,簡直比任何見血封喉的毒藥還要致命。
她沒有用任何言語回答他的話。
但這個毫無保留的動作,本身就是這世上最強勢的回答。
蘇晨閉了一下眼。深吸了一口混著桂花與幽香的空氣。
當他再睜開眼的時候,那雙平時總是半死不活、懶洋洋的死魚眼裡,某種壓抑了許久的野性,徹底甦醒了。
這一次的吻,不再是剛才窗台上那種狂風驟雨般的宣洩。
不急,不躁。
帶著一種讓柳如煙渾身酥麻的、屬於蘇晨從未對任何女人展露過的……致命溫柔與耐心。
他的唇,從她微微泛紅的嘴角開始,順著絕美的下頜線一路往下。
慢慢的。
一寸,接著一寸。
掠過修長的脖頸,停頓在鎖骨那誘人的凹陷處。
每往下遊走一分,柳如煙的呼吸就徹底凌亂一截。
她的十指死死插進蘇晨墨黑的發間,因為極致的緊繃,手指無力地蜷縮著。
「蘇晨……」
她沒有喊那句慣常撩撥的「蘇郎」。
她喊的是全名。
不帶任何偽裝,不帶任何算計的真實名字。
蘇晨動作微頓,抬起頭,幽深的目光鎖定她。
「你喊我什麼?」
「……蘇晨。」
「再叫一遍。」
柳如煙死死咬著嫣紅的下唇,那雙向來瀲灩的桃花眼裡,終於漫上了一層不受控制的水霧。
「蘇晨。」
第三遍。
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女,聲音里透出了清晰的顫抖。
蘇晨沒再廢話。
他的大掌帶著滾燙的溫度,順著她柔韌的腰側滑過。將那件早已松垮不堪的黑色長裙,順勢一點點往下褪去。
頂級絲綢布料摩擦過肌膚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廂房裡被無限放大,猶如在心尖上點火。
柳如煙的身體隨著那隻大掌的遊走,止不住地發著顫。
不是因為冷。
窗外夜風沁涼,可房間裡的空氣卻黏稠滾燙得快要拉絲。
當黑色的裙擺徹底堆疊在腰際時,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蘇晨的內衫衣領。
蘇晨沒攔著,任由她生澀又急切地拉扯。
黑白兩色的衣料徹底糾纏在一起,跌落在拔步床外的青磚地面上,發出輕微卻令人心驚肉跳的窸窣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