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曦若甦醒,謝禮
宋長生眉頭微挑,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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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好氣魄。」
「我們帶著友好和善意而來,心中無鬼,自然無懼。」鰲乾雖是第一次踏足人族疆土,可他對於宋長生的了解卻遠超旁人。
一句話概括便是吃軟不吃硬。
只要端正態度,主動示好,這件事就成了一半了。
「兩位道友請入內一敘。」
揮手打開護山大陣,一道接引金光從山巔落到山腳,雖然沒有滄瀾水君那么正式,卻也給足了禮遇。
三人來到主殿之中落座,鰲乾率先開口道:「先前之事多有冒犯,還請道友海涵。
皇候聽聞之後已經親自降下責罰,此次將由本君代表皇候與道友協商。」
他將姿態放得很低,並沒有因為宋長生的修為而產生輕視。
因為他非常清楚,宋長生是空桑曦若這幾百年間接觸的唯一一個智慧生靈,姑且可以稱之為「朋友」。
「唯一」代表著特殊。
他的態度無疑是可以影響到那位貴女的態度的。
先前鰲禮等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可他們的處理方式出現了問題。
他們粗暴的將這件事情當成了一場交易,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沒什麼,但對宋長生這樣的人來說,這無疑是一種侮辱。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宋長生看了眼一言不發的鰲禮,微微頷首道:「不過是切磋而已,道友何談冒犯。」
「道友海量。根據道友的描述,我們回去之後查閱了相關的典籍。
貴女之所以昏迷乃是因為渡劫之時激發了其潛藏在血脈之中的神藏。
這股力量太過強大,貴女難以承受,不得不陷入沉睡以降低力量的消耗。
按理來說,只要將神藏的力量與血脈融合就能甦醒,如今只是還未完成。
皇候親自賜下了法門,可以加速融合血脈神藏的力量,不知道友可否讓我們見見貴女?」
「當然可以。」宋長生掌心一震,符文紛飛,構建出一條空間甬道,將空桑曦若連同玉床一起挪移到了大殿之中。
鰲禮和鰲乾下意識地站起身來,看著玉床上安然沉睡的身影,不禁有些失神。
「像,當真是像。和皇候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即便是世子————」鰲禮沒有繼續說下去,宋長生卻捕捉到了這個關鍵的信息,但他沒有發難,只是靜靜的看著。
「好強大的血脈之力,難怪這麼多年都無法徹底煉化神藏。」鰲乾上前仔細檢查了一番,即便早有準備,真正看到的時候眼底還是浮現出了一抹震驚。
作為一位皇候的心腹,他自然沒少和鮫人中的皇族接觸,有雄霸一方的封君,也有頭角崢嶸的年輕天驕,其中不乏皇候甚至聖皇的嫡系血脈。
可他見過的這些皇族成員之中,竟然沒有一人的血脈力量能夠與眼前這位貴女相提並論。
就算忽略掉她皇候後裔的身份,僅憑這強大的血脈便足以在皇庭之中獲得超然的地位0
宋長生靈覺驚人,他不信對方沒有察覺到這位貴女那驚人的價值。
但凡有一絲一毫的不軌之心,只需要放出風聲,無論是哪一族,都願意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換取。
而他卻硬是庇護了對方百年。
就像是一個窮鬼守著一座寶山卻視而不見。
捫心自問,換做他們處於宋長生的那個位置,絕對不可能抵禦誘惑,恪守本心。
由此可見,他們之間的關係的確非比尋常。
鰲禮和鰲奔之前的舉動確實是太過無禮了,難怪宋長生要拿他們立威。
「與我們的推測一般無二,確實是神藏的力量導致的昏迷,還請道友替我等護法。」
鰲禮和鰲乾一左一右,靠著玉床盤坐下來,身上同時泛起華光,隔空拍向空桑曦若。
霎時間,她體內的血脈好似岩漿一般沸騰,渾身都籠罩著一層燦爛的銀輝,竅穴化作金色漩渦,好似星辰一般流轉,一股神秘且強大的力量正在復甦,隱約能夠聽到陣陣怒吼。
浩瀚的威壓瀰漫,整座大殿都在為之震顫,若非有禁制和陣法的護佑,恐怕已經在這股威壓下爆裂了。
「這就是鮫人皇族的血脈神藏麼?」宋長生心中也不禁有些震撼。
僅憑這份血脈傳承而言,鮫人皇族絕對不弱於龍族,不愧四海共主之名。
只不過,鮫人族的血脈傳承遠不如龍族穩定,像空桑曦若這種堪比遠祖的純淨血脈幾千年也未必能有一個。
赤離體內的【金烏血脈】經過數次覺醒也遠遠達不到這個程度。
不過,他這次帶回來了一根金烏皇者的真羽,能夠為他進行終極覺醒,屆時應該不會遜色太多。
這一次煉化血脈神藏足足用了三天兩夜,消耗極為巨大,即便以鰲乾和鰲禮的修為都有些吃不消了,結束之後連忙原地吐納調息。
空桑曦若的眼瞼輕微地跳動了一下,隨後緩緩睜眼,下意識伸手遮擋了一下。
沉睡的時間太長,陡然甦醒,被殿內的燭火晃得有些眼花。
從玉床上坐起身來,眼底浮現出一抹茫然。
直到目光掃到不遠處的宋長生,茫然之中才重新泛起些許的神采,亮晶晶的,好似星辰。
「曦若,感覺如何?」
空桑曦若正準備開口回應,秀眉突然一皺,伸手扶住了額頭,略顯虛弱的道:「有些頭疼————」
「你沉睡了太長的時間,放鬆一些。」宋長生屈指一彈,一道青光沒入了她的眉心,替她舒緩神經,緩解疼痛。
片刻之後,空桑曦若識海疼痛稍緩,這才發現位於左右打坐調息的鰲禮、鰲乾二人。
這兩人她從未見過,可身上的氣息卻非常的熟悉,她知道,那股氣息名為「妖」,和人族修士大為不同。
寬泛的說,這兩人可以算是她的「同族」。
「他們是?」空桑曦若語氣略顯遲疑,心中莫名有些緊張。
宋長生深吸了一口氣道:「他們來自東海,是你父親的心腹,都是妖君級別的強者,助你煉化了神藏,想要帶你回家。」
「東海。父親,帶我回家?」空桑曦若頓時愣住了,寶石般的眸子充滿茫然和無措,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父親和回家這兩個詞於她而言實在太過陌生,太過遙遠。
這時,鰲禮和鰲乾也調息完畢,一同起身行禮:「拜見小姐。」
空桑曦若下意識地避開了這一禮,去到宋長生的身側,小心的攥著他的衣袖,看向兩人的目光充滿了警惕。
「小姐,這些年讓你受苦了,皇侯命我等前來接你返回皇庭,他想要好好的補償你。」鰲乾看出了她的提防,收斂自身氣息,語氣溫和到了極點。
「我不認識你們。」
「這是自然,小姐蒙塵的時候還很年幼,這件東西可以證明我等的身份。」
鰲乾取出一枚奇異的海螺遞了過來。
看著那海螺,空桑曦若遲疑了一瞬,還是伸手將其接過。
海螺入手的瞬間,便有一段熟悉到極點的樂曲鑽進她的耳朵。
太熟悉了,那是她在褓之中便經常聽聞的曲子,也是她此生聽過的唯一一首曲子,由記憶深處的那道模糊人影親自吹奏。
上一次聽還是幾百年前————
不知不覺,有兩行清淚從眼角滾落,還未落地便化作了一連串大小不一的寶珠,正是令無數修士趨之若鶩的【鮫人淚】。
鰲禮和鰲乾對視了一眼,均暗暗嘆了口氣,他們都清楚這位貴女這些年到底受了怎樣的委屈。
重複聽了這首曲子好幾遍,空桑曦若的心緒緩緩平復,語氣低落地道:「他這些年————過得好嗎?」
「小姐,你的父親現在是聖皇候選,乃是最有機會繼位聖皇位的人,無數大族天驕俯首。
跟我們返回皇庭吧,您將得到最好的修煉資源,擁有最尊貴的身份,天下再無人敢冒犯!」鰲禮聲音高亢地說道。
空桑曦若雖然與世隔絕,但她卻沒少看書,自然清楚聖皇候選在海族之中意味著什麼,每一個都有突破皇者境界的潛力。
她的父親,無比的強大。
但————
「我不會跟你們走,我的家在香露江,不在東海。」空桑曦若看著手中的海螺,怔怔出神。
幾百年的時間很長,足以讓最珍貴的記憶變得模糊。
幾百年的時間也很單調,只有幽深的江水和空寂的水府。
此話一出,兩位海族妖君頓時變了臉色:「小姐!」
宋長生邁步擋在前方,掌心有縈繞著劫氣的紫電匯聚,沉聲道:「二位這是打算強搶麼?」
「昂」」
宋氏祠堂之內,【承淵劍】有所感應,一條氣運金龍浮現,發出高亢的龍吟,釋放浩瀚的威壓。
「好強的力量。」鰲禮面色有些難看。
鰲乾沉聲開口道:「這其中或許存在什麼誤會,還請道友讓我與小姐單獨————」
「我乏了。」
不等他說完,空桑曦若便轉身走向了後殿。
「本君能夠理解二位的心情,但曦若現在還不想回去,請下山吧。」
鰲禮正欲爭辯,卻被鰲乾以傳音阻止,取出一枚空間戒指道:「貴女無恙便是幸事,多謝宋氏這些年的庇護,此為皇候親自挑選的謝禮,道友莫要推辭。」
宋長生的目光瞬間便被吸引,在這枚戒指之中,他竟然感受到了一股人道氣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