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收好文件後，替蘇清禾拉開椅子。
而此時的蘇清禾臉色越來越白，剛才和葉雲錦說話時還撐得住，如今事情落定，整個人反倒像被抽空了力氣。
江澈察覺到不對，「還好嗎？還能走嗎？」
蘇清禾點點頭，想自己站起來，可腿剛離開椅子邊緣，腳下便虛浮了一下。
江澈連忙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慢點。」
「我沒事。」
她搖搖頭說道。
江澈不放心，便始終牽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蘇清禾的臉色更加蒼白，額頭也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江澈按了電梯之後，從蘇清禾的包包里取出紙巾替她擦了擦汗。
「要不先去休息室坐會兒吧，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好。」
「不用了阿澈，我不想呆在這裡，我想回酒店。」
江澈沒再勸，只把人往自己身邊帶近了些，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休息。
電梯門打開，蘇清禾剛邁進去半步，手指便軟軟地從江澈的掌心滑了下去。
江澈察覺不對，低頭看過去時，她整個人已經往前栽了過去。
「清禾！」他一把將人接進懷裡，慌亂地呼喚她。
蘇清禾的臉貼在他胸口，呼吸很淺，睫毛輕輕發顫，人卻沒了回應。
電梯裡原本準備下樓的兩名葉氏員工全愣在原地，其中一人手裡的文件夾掉在腳邊，紙張散了一地。
「蘇小姐怎麼了？」
「叫醫生，快叫醫生！」
另一個人著急忙慌地跑回會議室去找人幫忙。
公司秘書聽說消息後立馬追了出來，「江少！樓下有備用車，我安排司機送你們去醫院。」
「最近的醫院在哪裡？」
「聖德醫院，從這過去十分鐘左右。」
「好，麻煩你讓車開到大門口，我現在帶她下去。」
說完後，江澈抱著蘇清禾進了電梯，電梯一路飛速向下運行。
他此時的神態中沒有半點平日裡的從容。
看著懷裡的蘇清禾軟綿綿地把頭靠在他的胸口上，江澈內心就不住地發慌。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一樓。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江澈抱著蘇清禾飛奔而出，僅用了片刻就來到了大門口。
秘書安排的車也剛好開到了門口，江澈抱著蘇清禾上了車，關上車門。
司機不敢有一點耽擱，直接一腳油門駛出了葉氏大樓。
蘇清禾靠在江澈懷裡，臉上沒有血色，手指卻一直抓著他的襯衫衣角。
江澈拿出手機，先給白語凝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白語凝那邊還有翻病歷的紙張聲：「怎麼這個時候給姐姐打電話，事情都辦妥了？」
「姐，清禾剛才突然暈倒了，我們現在去聖德醫院。」
白語凝的語氣立馬嚴肅了起來：「暈倒了？清禾現在還有意識嗎？」
「沒有。」
「你別急，聖德醫院我有人脈，我馬上聯繫那邊急診科的朋友，你們到了直接進去，我讓他們給你開綠色通道。」
江澈低頭看著懷裡的人，顫抖地點點頭：「好。」
白語凝掛斷電話便去安排這些事情。
車剛停在醫院急診入口，醫護人員就已經推著轉運床等在門口了。
隨後醫護人員上前，從江澈的懷裡接過蘇清禾放在了床上，推著床一路飛奔進了醫院。
江澈跟著醫生一路進了檢查區。
「病人最近有沒有受傷，服藥，失眠，或者情緒刺激？」
醫生一邊檢查一邊問。
「沒有，最近幾天睡得不好，上午情緒起伏很大，剛結束一場會議。」
「有心臟病史嗎？」
「沒有。」
「低血糖？」
「以前有過。」
醫生點點頭，安排護士抽血，又讓人推去做心電和基礎檢查。
江澈站在原地，看著病床被推過轉角，手裡還留著蘇清禾抓皺的衣角。
過了一會兒，白語凝給他打來了電話，詢問蘇清禾的情況。
「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還在做。」
「姑姑姑父那邊知道情況嗎？」
「等結果出來再說吧，免得他們跟著著急。」
白語凝微微嘆息一聲，她在醫院待得久，見過太多坐在走廊里等待結果的家屬了。
有人哭，有人吵，也有人像江澈這樣，安靜得過分。
越安靜，越說明心裡壓著東西。
過了二十多分鐘，急診醫生從檢查室出來。
江澈立馬站起身迎了上去，急切地詢問：「醫生，她怎麼樣？」
「檢查沒有發現器質性問題，血糖偏低，身體也有點虛，主要還是長期睡眠不足和精神壓力太大。」
醫生翻著報告，語氣放慢了些：「她之前是不是經歷過持續性精神創傷？」
江澈沉默片刻：「有。」
「那就說得通了，人在高壓環境裡撐著，事情結束後很容易直接垮下來。」
醫生把報告遞給他：「先留院觀察一晚吧，補液，吃點清淡的東西，後面要規律作息，別再讓她長時間陷在高強度情緒里。」
「需要心理干預嗎？」
「可以考慮，但別逼得太緊，先讓她身體緩過來，心理治療得建立信任。」
江澈又問：「她什麼時候能醒？」
「藥水掛上後會舒服些，具體看恢復情況。」
醫生說完，又補了一句。
「家屬也別圍著問太多，給她安靜的環境。」
江澈點頭。
病房安排在住院部十六層，窗外能看見港城傍晚的海面，遠處樓群亮起燈，天邊還壓著一層灰藍色。
蘇清禾躺在病床上，手背扎著針，輸液管里的藥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白語凝又給江澈打來了視頻電話，看到江澈有些蒼白的臉色，問道：「你一天都沒吃東西了吧？」
江澈搖搖頭，「沒胃口。」
「沒胃口也得吃。」
白語凝的語氣中帶了點不容商量的意思：「清禾醒來以後，見你臉色比她還差，又得自己胡思亂想。」
江澈覺得老姐說的有道理，不能讓蘇清禾一醒過來看到那樣的自己。
他收起手機，準備去樓下買點粥。
只不過才走到門邊，身後便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呼喚。
「阿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