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中，一支百位大羅金仙疾馳行進的隊伍突然停下了腳步。
領頭之人身披大唐制式玄甲，甲冑上刻著與尉遲恭麾下黑甲軍如出一轍的龍紋徽記。
只是甲片上的金色紋路比黑甲軍少了幾道。
這是尉遲恭分兵時留在後方的那一百位大羅金仙，由副將楊懷義率領。
他們的修為比黑甲軍稍弱一籌。
大多是大羅初中期的境界。
行軍速度慢上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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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落在後面沒能趕上元辰星域那場決定生死的決戰。
也正是如此方才在無意中逃過一劫。
此刻楊懷義正立於隊伍最前方。
手中握著一枚尚有餘溫的傳訊玉符。
目光遙望正前方元辰星域的方向。
眼神中滿是悲愴。
玉符中的信息極短。
只有寥寥數行字，卻如同一柄重錘砸在他胸口。
尉遲將軍戰死。
程將軍戰死。
黑甲軍百位大羅全部殉國。
大唐援軍全軍覆沒。
楊懷義握著玉符的手在微微發抖。
指節捏得發白。
玉符邊緣已被他的指力捏出了細微的裂紋。
那張久經沙場的面孔上。
第一次浮現出無力回天的蒼涼。
「唐皇有令，全軍撤回京都！」
楊懷義的聲音沙啞。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身後，其餘部將面露震驚不解。
一位副將忍不住開口問道。
「楊將軍，唐皇下令？我等此行來是為了馳援程將軍，這走到半路退回去是什麼意思？另外尉遲將軍先行一步，那邊又是什麼情況。」
他的語氣中滿是困惑與不甘。
大軍從大唐仙朝出發，橫跨諸天傳送陣，一路急行軍趕到洪荒仙界，連敵人的面都還沒見著就要撤回去。
楊懷義沉默了片刻。
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程將軍，尉遲將軍遭遇強敵已敗亡葬身星空。」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怕驚醒什麼，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傳入身後九十九位大羅金仙耳中。
此言一出。
身後九十九位大羅金仙皆震驚到肝膽欲裂。
有人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聲音，有人握刀的手猛地收緊，刀鞘中的刀刃發出極細微的嗡鳴，有人眼中瞬間布滿了血絲，胸口劇烈起伏著。
尉遲將軍，程將軍。
這兩位在大唐仙朝是如雷貫耳的名號。
尉遲恭是混元之下第一戰將，雙鐧在手從未遇到過正面壓制他的對手。
程咬金亦不遜色，至少能夠排進前三。
巨斧之下不知劈碎過多少強敵。
這兩人聯手出戰。
居然雙雙戰死。
此洪荒仙界到底是什麼龍潭虎穴，連大唐的兩大頂級戰將都折在了這裡。
眾人內心反覆重複著同一個念頭。
不可能。
絕不可能。
然而楊懷義絕不敢假傳軍令。
「全軍聽令，撤。」
楊懷義再次開口重複，聲音已恢復了將領的沉穩。
百位大羅金仙在他的帶領下齊齊調轉方向，朝著來時的路折返而去。
遁光在星空中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
沉默而迅速。
沒有一個人再開口詢問。
開玩笑。
就連他們大唐的兩大頂級戰將都戰死了。
這時候趕過去豈不是白白送人頭。
走出一段距離，眾人心中也不免暗自慶幸了起來。
幸虧他們實力相對低微，被落在了後方一段距離。
如此才幸而免去一道死劫。
但慶幸之餘，更多的是屈辱和不甘。
他們不是怕死。
只是不想死得毫無價值。
另一邊，同樣是深邃無垠的星空。
李信與秦瓊各率五百大羅金仙共計千位大羅金仙加急行軍。
一刻都不敢耽擱。
千道大羅遁光匯聚成一條橫貫星空的洪流。
所過之處空間都被壓得微微震顫。
李信身披大秦制式黑甲。
面容冷峻。
眉宇間自有一股兵仙的沉穩與鋒芒。
秦瓊身披大唐銀色戰甲。
手持一桿丈八長槍。
槍身上刻滿了古老的法則紋路。
周身氣息沉凝厚重。
兩人並肩而行。
身後千位大羅金仙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形成了一片足以碾壓一切的黑色潮水。
忽然李信收到了緊急傳訊。
那傳訊玉符呈暗金色，是大秦軍中最高級別的通訊手段。
只有李靖本人和秦皇嬴政有權動用。
他抬手接住玉符。
神念探入其中。
讀取內容後那張向來沉穩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嘴巴微張。
瞳孔微縮。
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三分。
玉符在他掌心發出極細微的咯吱聲響。
沉默了很久。
久到身旁的秦瓊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位大秦兵仙在戰場上從來都是臨危不亂，處變不驚，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消息。
絕不簡單。
秦瓊敏銳捕捉到了其臉上神情的變化。
心中跟著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與李信雖然分屬兩國，但並肩作戰已有一段時日。
對這個年輕將領的性子十分了解。
李信不是那種會輕易失態的人。
「李將軍，發生了何事？」
他開口問道。
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不安。
李信沒有開口回答。
只是屈指探出一道靈光打入秦瓊眉心。
靈光中裹挾著軍情的全部內容。
尉遲恭戰死。
程咬金戰死。
秦無忌戰死。
西線大軍全軍覆沒。
元辰星域已被仙庭與天行軍聯軍徹底奪回。
大唐援軍僅剩半路折返的百人殘部得以倖存。
秦瓊在接收到軍情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無比。
那張飽經風霜的面孔上，血色在短短一息之間退得乾乾淨淨。
他握槍的手猛地收緊。
槍桿上的法則紋路被他不自覺催動的力量激得同時亮起。
「這怎麼可能！」
驚詫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尉遲恭，還有程咬金。
這兩位昔日多次與他並肩作戰的老夥計。
大唐仙朝的擎天之柱。
就這麼折在了這片陌生的星空之中。
尉遲恭的雙鐧在他印象中是堅不可摧的壁壘。
程咬金的巨斧是劈開一切的鋒刃。
兩人聯手便是混元之下無敵的組合。
怎麼可能被三個仙庭戰將逐一斬殺。
他無法接受，然而軍情不會騙人。
唐皇的分身降臨過。
又消散了。
這意味著唐皇選擇了遵守規則。
選擇了止損。
選擇了咽下這個啞巴虧。
就在秦瓊難以接受到愣神之際。
身旁李信的喝聲傳遍四方。
「全軍聽令，即刻撤回墨海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