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之國,砂隱村。
風影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得像是沙暴來臨前的死寂。
黃沙色的牆壁,將窗外刺眼的陽光過濾得有幾分柔和,卻驅不散在座眾人心頭的陰霾。
四代風影羅砂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的面前,是一份關於木葉的最新情報。
綱手,千手一族的公主,亦是火之國的公主,忍界最強的醫療忍者,繼任第四代火影,已有月余。
這個消息,放在以往,或許只是意味著木葉換了個領導者。
但對砂隱而言,卻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每個高層的頭頂。
誰都知道,這位新上任的火影,身後站著一個怎樣可怕的男人。
朔夜千玄。
一個光是念出名字,就足以讓五大隱村所有高層都感到一陣心悸的男人。
更別提,如今的木葉,三忍重聚,更有金色閃光波風水門,瞬身止水……一個個都是足以影響戰爭走向的怪物。
再加上綱手是火之國大名的親外孫女,上任之後,大名府的撥款幾乎沒有斷過。
如今的木葉,兵強馬壯,富得流油。
「綱手一向主張和平,應該……不會輕易挑起戰爭。」
一名長老乾巴巴地開口,試圖打破這片沉寂,但話說得連自己都沒什麼底氣。
「和平?」
千代婆婆冷哼一聲,她那雙渾濁的老眼,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和平是建立在對等的實力上的。我們現在,拿什麼跟木葉談對等?」
「他們會不會……要求我們支付上次戰爭的賠款?」
「甚至……是搶奪我們的任務份額?」
一句句話,像一塊塊石頭,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羅砂的心,更沉。
他想到的,是另一個人。
葉倉。
那個曾經與他競爭風影之位,最後卻被村子高層默認,當做棄子出賣給霧隱的女人。
而根據最新的情報,葉倉現在,就住在千手大宅的府邸里,與朔夜千玄關係……極為親密。
以那個男人隨心所欲,睚眥必報的行事風格,他會不會為了一個女人,來找砂隱的麻煩?
羅砂不敢想。
就在這時。
辦公室中央的空氣,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陣螺旋狀的扭曲。
「什麼人?!」
「戒備!」
一眾砂隱上忍反應極快,瞬間將風影和長老們護在身後,苦無和傀儡的機括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空間漩渦中,一道穿著赤雲黑袍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臉上戴著一個白色的漩渦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猩紅色的,萬花筒寫輪眼!
羅砂的瞳孔,驟然收縮。
萬花筒寫輪眼!
木葉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如此年輕的萬花筒擁有者?!
帶土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如臨大敵的砂忍,他只是環顧了一圈,然後,將手中的一卷封印捲軸,隨手扔在了羅砂面前的桌子上。
「木葉的信。」
他的聲音經過了偽裝,沙啞,低沉,帶著一股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漠然。
一名暗部立刻上前,用儀器檢測了捲軸,確認沒有陷阱後,才恭敬地遞給了羅砂。
羅砂深吸一口氣,緩緩展開捲軸。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便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辦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臉上。
他們看到,自家風影大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風影大人?」
千代婆婆忍不住開口。
羅砂沒有回答,他只是將捲軸,遞了過去。
千代接過,一目十行地看完。
饒是她見慣了風浪,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信的內容,簡單粗暴到近乎荒謬。
木葉,願意出手,幫助風之國解決困擾了千百年的乾旱問題。
方法是,由朔夜千玄親自出手,斬開橫亘在雨之國與風之國之間的巨大山脈,引水汽入國境。
而砂隱村需要付出的代價是,未來十年,稅收的三成。
「斬……斬開山脈?」
「這是什麼玩笑?!」
「他以為他是六道仙人嗎?」
當信的內容在所有高層之間傳閱完畢後,整個辦公室,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天方夜譚,是木葉在用一種極其傲慢的方式,羞辱砂隱村。
然而,羅砂的恐懼,卻遠不止於此。
他想起了關於那個男人的,那些被列為S級絕密的情報。
在水之國,一刀斬出深不見底的峽谷,逼退數萬霧隱大軍。
在雨隱村,一刀秒殺統治了雨之國數十年的「半神」山椒魚半藏。
在鬼之國,一刀滅殺了號稱不死不滅,禍害了忍界千年的魔物魍魎。
這個男人的實力上限,至今是謎。
他行事全憑喜好,毫無顧忌,是每個忍村都嚴令,絕對不能招惹的頭號危險人物!
羅砂毫不懷疑,那個男人,真的有能力做到信上所說的一切。
他甚至覺得,這封信,根本不是什麼商業合作。
而是警告。
是對他,對整個砂隱村,當年出賣葉倉一事的,秋後算帳!
沒想到,我這一向低調的行事風格,在外界眼中,已經是冠絕忍界的大魔王了啊!
——遠在雨隱村的千玄,若是知道羅砂的想法,一定會如此感嘆。
「朔夜千玄……大人,他……真的能做到嗎?」
最終,還是千代婆婆,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她考慮的,是利益。
風之國的民眾,太苦了。
如果,如果真的能讓這片貧瘠的土地,迎來雨水的滋潤……
別說三成稅收,就是五成,她也願意賭!
「哼。」
帶土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
「這種小事,對我千玄大哥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他那副理所當然的,甚至帶著幾分崇拜的語氣,讓砂隱一眾高層的心,又往下沉了幾分。
「我的時間很寶貴。」
帶土不耐煩地催促道,
「千玄大哥給了你們三天時間。但是,我可沒有!現在,立刻給我答覆。」
「放肆!」
一名脾氣火爆的砂隱長老猛地一拍桌子,
「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輪得到你……」
他話還沒說完。
帶土的身影,已經鬼魅般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風遁·風切之術!」
一旁的馬基反應極快,數道凝如實質的透明風刃,瞬間封死了帶土所有的退路。
幾名傀儡師也同時發動,數隻閃爍著劇毒寒芒的傀儡手臂,從四面八方,刺向帶土的要害。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無論是凌厲的風刃,還是致命的傀儡,在接觸到帶土身體的瞬間,都像是穿過了一層幻影,直接透體而過,砸在了後方的牆壁上。
而帶土,從始至終,連動都沒動一下。
「這……這是……」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是什麼能力?
時空間忍術?
還是某種未知的幻術?
「別白費力氣了。」
帶土的聲音,帶著幾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抬起頭,那雙猩紅的萬花筒,漠然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目光落在了羅砂的身上。
「你們知道木葉的卡卡西嗎?」
眾人一愣,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那個拷貝忍者。
「我一拳過去,」
帶土緩緩抬起自己的拳頭,比劃了一下,
「卡卡西就得跪在那裡哭。」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羅砂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面具男,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封決定了風之國未來的信,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砂隱村,已經沒有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