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神橫身攔在光明神面前,單手虛握,空間之力在掌心層層疊疊鋪展開來,將整片虛空封鎖。
祂不指望這能關住光明神,祂要的只是拖延久一點,讓喻白跑遠一點。
秩序神揚起下巴,沖光明神揚聲道:「光明,你為什麼執著於他,該不會是把那場夢境當真了吧?」
「嘖,太可笑了,你們之間,其實什麼都沒有發生,那只是你因欲望而生的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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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秩序神當時無法窺探到,光明神在夢境中究竟經歷了什麼,但祂從那場夢境溢散出的氣息里,捕捉到了某種隱秘的慾念。
聽到這番挑釁的話,任何一位神明都該變臉色。
可光明神的神色沒有任何波動。
金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秩序神,像在看一隻聒噪的蟲子。
祂淡淡道:「我知道。」
「但,是真是假,於我沒什麼區別,我從不否定欲望的存在。」
「秩序,千年前那些神明的墮落,不是因為欲望本身有多麼不可戰勝,而是因為祂們是弱者,才會被欲望束縛。」
秩序神嘴角那點散漫的笑意終於維持不住了。
諸神時代,光明神是最高冷的一位,獨來獨往,不參與任何神明的博弈。
那時候的秩序神天真地以為,光明冷心冷情,天然與世間一切紛爭絕緣。
所以那場神戰的爆發,祂懷疑過以萬物終焉為食的死神、將勝利視為無上榮耀的戰爭神、甚至懷疑過隱匿於深淵的黑暗神。
唯獨沒有懷疑過光明神光明神是幕後推手。
祂想不通。
為什麼光明神對諸神抱有如此深重的惡意。
不,這不是惡意。
惡意至少是會產生情緒,但光明神殺祂們,更像是為了達成某個目的,必須清除的障礙,而非祂們是祂的仇敵。
秩序神從光明的眼裡,沒有看到對自己的任何負面情緒。
就連剛才被自己點破點破欲望這件事,光明神也十分坦然。
好像承認自己動了慾念並不折損祂一絲一毫的神性,因為祂從不認為那能影響到祂。
但光明神的確遠強於祂,這一點秩序神承認。
祂打不過光明,全盛時期都打不過,更何況還把海神權柄分給了溫喻白,就更是毫無勝算。
還以為憑藉著豐富的逃跑經驗,可這次光明神防得太嚴了,祂壓根找不到機會脫身。
倉皇逃避之下,被光明神找到了破綻。
「咔嚓。」
秩序神的一根肋骨被光明神抽了出來。
金色的血噴涌而出,劇痛讓秩序神的意識短暫地空白了一瞬。
祂咬牙向後疾退,終於拉開了一段距離。
可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下一波攻擊已經鋪天蓋地壓了下來。
周圍的空間被光刃絞得扭曲,將祂困死在中央。
躲不開了。
秩序神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祂活了漫長的歲月,經歷了諸神的隕落,總以為自己對「死亡」早已看淡。
可真當這個念頭逼近眼前的時候,祂發現自己還是會怕。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撕開光幕,擋在了祂面前。
青年黑髮飛揚,墨色的眼眸在金芒的映照下微微發亮,他的右手執著一柄劍。
那劍通體幽藍,一劍既出,萬鈞海水倒懸而起,化作一道橫貫虛空的湛藍劍幕,撞向那漫天傾瀉的光明。
光明與海洋,兩股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不過三秒,海水便被灼燒成蒸汽,劍幕也一寸寸崩裂。
可這三秒夠了,溫喻白一把扣住秩序神的腰,帶著祂瞬移出去。
只是他的手臂還是被光明的餘波傷到了,一道深長的傷痕從手腕延伸到肘部,鮮紅的血混著金色,沿著手臂墜下去。
「你怎麼回來了?」秩序神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溫喻白看著秩序神滿身是傷的狼狽模樣。
往日總是戲謔的眼睛此刻睜得圓圓的,就這麼直直地望著自己,顯得有些呆。
「不回來,等著給你收屍?」
秩序神怔住了。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戳了一下,酸澀又滾燙。
祂下意識想壓住這陌生的情緒,卻發現它壓根不聽使喚,心跳一下又一下地加重,似乎要跳出嗓子。
秩序神想說:你這個笨蛋,跑回來幹什麼,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又或是扯起嘴角開個玩笑:怎麼,你捨不得我啊?
可最終,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溫喻白不知道秩序神心裡在翻湧什麼。
他現在很急。
剛才就應該秩序神先走,他留下來拖延。
他有把握,光明神不會殺死他,可光明神對秩序神,就沒有這種仁慈了。
那道光明神的攻擊,溫喻白哪怕用劍法拼命卸力,虎口還是被震得發麻,足以說明光明神有多麼棘手。
這時,一道金色的光落在他身上。
溫喻白本能地想要抵抗,卻發現那光沒有惡意,反而溫暖純淨,如初春的陽光。
手臂上那道灼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渾身的疲憊也被一掃而空。
溫喻白抬起頭,望向那道光芒的源頭。
「光明神大人,可以請您放過秩序嗎,我不知道您為什麼一定要對諸神趕盡殺絕,但秩序祂……」
「喻白,你被秩序引誘了。」
光明神垂眸看著溫喻白,金色的眸子裡悲憫溫和,那是神明對迷途信徒的仁慈。
祂朝他伸出手,道:「回到我的身邊。」
溫喻白沒有爭辯,他現在有點理解秩序神所說的光明聽不懂人話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背地悄悄給秩序神使了個眼色:
快走。
秩序神收到了,卻無可奈何,祂現在的力量所剩無幾,光明雖然注意力在溫喻白身上,可也分出了一部分神識鎖在祂身上。
溫喻白恨鐵不成鋼地咬了咬牙,邁開一步,執劍擋在秩序神身前。
光明神看著他的動作,陳述出事實:「你打不過我。」
這話反而激起了溫喻白的戰意,他冷下臉,劍尖指向光明神。
「不打怎麼知道。」
光明神沒有反駁,祂低下頭,目光落在溫喻白手中那柄藍色長劍上,然後也抬起了手。
一模一樣的金色長劍在祂掌心凝聚成形,從劍柄到劍刃,分毫不差地復刻了溫喻白的劍。
兩股力量在虛空中碰撞,劍刃相交的瞬間,光明與海洋交織,卻又在下一瞬被光明神輕描淡寫地化解。
秩序神在旁邊看著,心情複雜
光明神打祂的時候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可和溫喻白打,卻只守不攻,處處遷就,比起戰鬥,這更像是一場……調情。
行,祂看明白了。
溫喻白在光明手裡還真沒什麼危險,危險的只有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