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厄瑞玻斯的住處在那片偏僻的舊公寓區,每天往返很折騰,溫喻白便提議讓他乾脆搬到光明聖殿來住。
本來以為是很簡單的事情,但大祭司猶豫再三,才勉強點了頭。
溫喻白沒有多想,只以為大祭司是覺得厄瑞玻斯畢竟不是聖殿的人,住進來不太合適,所以有些顧慮。
而厄瑞玻斯以為光明聖子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他是認真的,還真在光明聖殿給他安排了一間寢室。
住進了光明聖殿的大本營,還擔心找不到機會搞破壞嗎?
厄瑞玻斯抱著極其美妙的心情,搬進了光明聖殿,然後住進來的當晚,就撞見了不太美妙的事。
那晚,厄瑞玻斯輾轉反側,激動得睡不著,索性起身,想去找光明聖子看他睡沒睡,要不要一起散散步。
敲門聲剛落下兩下,門就很快地打開了。
站在門後的,不是他的好兄弟聖子,而是洛維恩。
粉色的長髮散亂地披散著,衣領松松垮垮,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某種被滿足之後懶於收斂的饜足。
就像……剛剛享用完什麼美味一樣。
厄瑞玻斯當時腦子就懵了。
他下意識地偏了偏頭,看了一眼門牌。
沒錯啊,是光明聖子的房間。
然後他又看回洛維恩。
這個傢伙怎麼在這?!
厄瑞玻斯的臉色當即就變了,他知道洛維恩不是個好東西,可沒想到在聖殿裡,還能這麼放肆。
他當即就想衝進去,可一股無形的力量迎面而來,輕而易舉地將厄瑞玻斯彈開了兩步。
洛維恩靠在門框上,垂著眼帘看他。
「他睡了,不要吵。」
說完,門被他一把關上。
而後無論厄瑞玻斯怎麼敲門,甚至暗中動用魔法,都沒能撼動那扇門分毫。
厄瑞玻斯心中一凜。
洛維恩的魔法造詣恐怕不在他之下。
他又沒法把動靜鬧得太大,畢竟他是黑暗魔法師,一旦魔力波動過於劇烈,恐怕會讓聖殿的人察覺到異常。
去找大祭司?不行,他身份的把柄被捏在洛維恩手裡,萬一洛維恩直接揭穿他,他恐怕不能活著走出聖殿了。
厄瑞玻斯想不出好的解決方案,靠著牆蹲了下來,就這樣聽了一整夜的牆角。
好在,沒聽到什麼奇怪的動靜。
但這並不能讓厄瑞玻斯安心多少。
——
次日清晨,溫喻白精神飽滿、衣著整潔地走出房間,迎面就看到頂著兩個黑眼圈的厄瑞玻斯,不由得嚇了一跳。
「厄瑞玻斯,你黑眼圈怎麼這麼重,沒睡好嗎?」
厄瑞玻斯想把昨晚洛維恩的事告訴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擔心一旦戳破,洛維恩連裝都懶得裝了,到時候聖子豈不是更危險?
「嗯……差不多,有些失眠。」他含糊地應了一句。
溫喻白看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倒也沒有追問,只讓他可以再補會覺,下午再去魔法協會。
厄瑞玻斯的心像被蜂蜜水泡過了一般,甜甜的,軟軟的。
目送著聖子離開的背影,厄瑞玻斯下定決心:
光明聖子的清白就由他守護!
——
當天晚上。
溫喻白忙了一天,洗完澡剛擦乾頭髮,就聽到敲門聲。
他打開門,看到厄瑞玻斯抱著一床被子站在門口,平日裡高傲冷峻的男人,此刻眼神飄忽,透著幾分罕見的羞赧。
「聖子,我可以在你房間打地鋪嗎,咳,我第一次住聖殿,有些不太習慣……」
溫喻白看著他這副明明不好意思卻硬撐著不露怯的臉,忽然想到當時自己去那個偏僻公寓找他,他就是縮在角落裡,一副自閉的模樣。
恐怕昨晚厄瑞玻斯就是因為在陌生的環境裡,沒有安全感,才失眠的。
「可以。」
溫喻白側身讓開了門口。
打地鋪的過程很快結束。
溫喻白白天確實有些累,加上他對厄瑞玻斯的防備心很低,沒過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
而睡在地上的厄瑞玻斯卻毫無睡意。
房間裡安靜極了,他在黑暗中睜著眼,過了一會,才小心翼翼地側過身,借著朦朧的光線望向床上的方向。
聖子的睡姿很規矩,被子拉到肩頭,黑髮散在枕上,呼吸平穩而綿長。
厄瑞玻斯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這種感覺太過陌生,讓他有些慌亂,卻又捨不得移開視線。
——
每晚洛維恩都會到點來保護光明聖子,可今晚卻不一樣,他被某神攔了。
洛維恩的臉色很冷,冰藍色的眸子裡是毫不掩飾的戾氣,他感受到喻白房間裡的氣息,壓根沒有心情應付眼前這位。
「讓開,我沒空跟你動手。」
秩序神看熱鬧不嫌事大,俊美的面容上是狡黠與玩味的笑。
「愛神,你的殺意可是快要溢出來了。」
「現在進去,你會做什麼?動手殺了祂?」
洛維恩沒有回答。
秩序神陳述著一個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實:
「愛神,你清楚,以你的能力,殺不了祂,既然如此,何必進去讓自討沒趣?」
洛維恩的神色愈發陰沉,垂在身側的手收攏。
祂說得沒錯,就算進去,洛維恩也沒法殺死祂,反而可能會驚動還在沉睡的光明神,到時候局面只會失控。
可是洛維恩就是很不爽。
這股和理智背道而馳的情緒堵在胸口,翻湧著,找不到出口。
洛維恩抬眼,開口道:「秩序,在光明甦醒之前,殺死黑暗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這是你我都清楚的事,為什麼不同我合作?」
秩序神盯著洛維恩看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輕笑了一聲。
「是嗎,可我倒覺得,引誘光明墮落,反而勝算更大。」
洛維恩冷嗤:「你腦子真是被欲望權柄腐蝕了。」
秩序神也不惱,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無辜道:「你這樣的態度,讓我真的很難同你合作啊。」
祂這副模樣,像是把過錯都推到了洛維恩頭上。
可洛維恩向來不吃這一套。
秩序神最擅長的就是把責任推出去,然後再冠冕堂皇地施以懲戒,就和光明一樣,虛偽至極。
千年之前如此,千年之後,更是令祂作嘔。
「智慧的權柄在你手裡,真是暴斂天物,連自己的處境都看不清。」
洛維恩往前傾了傾身,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既然你拒絕我的提議,那就算了,反正不管我結局如何,我保證,肯定是你死在我前面。」
話音落下,洛維恩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對於愛神那句別有深意的威脅,秩序神並不生氣,祂只覺得好笑。
祂低低地笑了一聲。
「要不要這麼自戀,又不是非你不可,不是有更好的人選嗎?」
轉瞬之間,秩序神出現在光明聖子的寢室之中。
秩序神抬起右手,指尖浮起兩縷紅色的光絲,權柄的力量在祂指間流轉,帶著一種蠱惑的律動。
光絲悄無聲息地鑽入溫喻白和厄瑞玻斯的身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