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新建好的金鑾殿上。
雖然大殿比以前更加恢弘大氣,但龍椅上的顧清寒,卻感覺無比的彆扭和煎熬。
她穿著一身威嚴的鳳袍,坐在高高的龍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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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中剛剛呈遞上來的奏摺。
顧清寒秀眉微蹙,眼中滿是無奈。
這份奏摺,是關於南方幾個城池水患賑災的。
如果是以前,這種涉及幾十萬百姓生死的大事,她至少要跟百官爭論好幾天,才能勉強扣出一點錢糧來。
可是現在。
她只是翻開看了一眼。
發現下面負責處理這件事的大臣,不僅已經將賑災的錢糧安排得明明白白。
甚至連災後重建的圖紙,防治瘟疫的草藥,都事無巨細地列出了詳細的清單和落實的官員名單。
完美到了顧清寒甚至找不出哪怕一個字來修改。
她抬起頭。
目光看向下方那站在最前面的三道身影。
二皇叔顧安,三皇叔顧余,四皇叔顧平。
這三個以前不學無術,只知道吃喝嫖賭的草包。
自從被國師收入那杆冒著黑煙的恐怖法寶里之後。
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他們現在處理政務的效率,比她這個每天熬夜到天亮的長公主還要高出幾十倍!
顧清寒苦笑了一聲。
她現在每天來上朝,真的就只是像個泥菩薩一樣坐在龍椅上,純粹就是走個過場罷了。
「既無事起奏,那便退朝吧。」
顧清寒無力地擺了擺手,實在是坐不下去了。
「臣等,恭送聖上!」
下方那上百名不需要休息的魂鬼百官,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聲音洪亮地恭送。
片刻後。
顧清寒回到了曾經的長公主府,現在已經正式改名為青鸞殿。
剛一走進庭院,顧清寒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都鬆懈了下來。
她長嘆一口氣。
「唉……」
顧清寒走到石凳旁坐下,單手撐著香腮,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迷茫。
她感覺自己這個女皇,當得實在是太沒有存在感了。
登基儀式到現在,已經過去快半個月了。
而這半個月裡。
她竟然連那個男人的面都沒有見過一次!
不僅是她。
整個無極帝國,除了那個所謂的「婉妃」之外,再也沒有人見過蘇銘。
連那個據說端莊溫婉的婉妃,也是在露了一面之後,就徹底沒了動靜。
「聽說……他這半個月,一直都待在寢宮裡,門都沒有出過一步。」
顧清寒咬著紅唇,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一些讓人面紅耳赤的畫面。
一男一女,關在房間裡半個月不出門。
傻子都知道在幹什麼!
「不會天天都在那裡……做那種事情吧……」
顧清寒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
只要一想到蘇銘那張俊朗帥氣的臉龐,還有他那充滿壓迫感的身軀,正肆無忌憚地壓在另一個女人的身上。
顧清寒的心裡就堵得慌。
一股強烈的委屈和酸楚湧上心頭。
我到底哪裡比不上那個婉妃了?
論容貌,我可是無極帝國第一美人。
論身份,我現在是女皇。
你哪怕是出來看我一眼,誇我一句今天穿的衣服好看也行啊!
難道我就只能一輩子當個給你打工的傀儡嗎?
就在顧清寒越想越委屈,眼眶都有些泛紅的時候。
「巧妃娘娘到——!」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太監那尖銳高亢的通報聲。
顧清寒愣了一下,趕緊伸手抹去眼角的濕潤,抬起頭看向門口。
只見一道有些彆扭的身影,在幾名宮女和禁軍的簇擁下,走進了庭院。
是巧兒!
可是,今天的巧兒,卻讓顧清寒差點沒認出來。
她身上不再是以前那件侍女服。
而是換上了一身華貴繁重,繡著金絲牡丹的淡黃色宮裝長裙。
清秀的小臉也化著精緻淡妝。
頭上更是戴著一支插滿了珍珠的赤金步搖,流光溢彩,尊貴無比。
就像是一個真正受盡恩寵的貴妃娘娘。
只不過,這丫頭明顯是還沒習慣這身行頭。
「公主——!」
巧兒一看到顧清寒,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眼淚汪汪地喊了一聲,雙手提起那長長的宮裝裙擺,就不管不顧地朝著顧清寒小跑了過來。
「哎呀!」
可是,她哪裡穿過這麼繁瑣的裙子。
剛跑了兩步。
腳下一絆,直接踩在了長長的下擺上。
整個人失去平衡,朝著前面狠狠地栽了下去。
唰!
顧清寒身形一閃,築基期的修為爆發。
瞬間出現在巧兒的面前,伸出雙臂,將她接在了懷裡。
「你這丫頭。」
顧清寒看著懷裡因為受驚而閉著眼睛的巧兒,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都成了高高在上的娘娘了,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這般毛手毛腳的。」
聽到顧清寒打趣的話。
巧兒睜開眼睛,嘴巴一癟。
「嗚嗚嗚……公主你又笑話我!」
巧兒像只小貓一樣在顧清寒的懷裡蹭了蹭,哭唧唧地訴苦道。
「我哪裡是什么娘娘啊,我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變成這什麼巧妃了呀……」
聽到這句話。
顧清寒的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戳了一下,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心酸。
是啊。
這就是讓她覺得最委屈的地方。
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巧兒突然就被下面的人尊稱為「巧妃娘娘」了。
最關鍵的是!
那個男人竟然沒有否認!
蘇銘沒有下旨冊封,但卻默許了百官對巧兒的這個稱呼。
現在在朝堂上,在皇宮裡。
上到一品大員,下到掃地的太監,誰見到了巧兒,不得恭恭敬敬地磕個頭,喊上一聲「巧妃娘娘千歲」。
那排場,比她這個走過場的女皇還要大!
顧清寒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酸意。
她抬眼看了一下跟在巧兒身後的那些禁軍和宮女。
那些人十分懂事地退到了庭院的外面,將空間留給了這對主僕。
顧清寒扶著巧兒,走到涼亭里的石凳上坐下。
這一坐下,巧兒的嘴巴就像是倒豆子一樣,開始瘋狂地訴苦。
「公主你不知道,這娘娘真的太難當了!」
「那些嬤嬤每天天不亮就把我叫起來,教我什麼走路的姿勢,笑的弧度。」
巧兒指了指自己頭上的金步搖,一臉的生無可戀。
「這步搖重死了,壓得我脖子都酸了,走路還得端著,稍微晃得厲害一點,她們就說我不符合皇家禮儀。」
「還有這衣服,里三層外三層的,勒得我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嗚嗚,我還是想穿以前那件裙子,想繼續伺候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