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急得眼眶都紅了,一層水霧在眼底打轉,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看著她這副緊張又可愛的模樣。
蘇銘輕笑一聲。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林婉兒那雙發抖的玉手。
「誒,此言差矣。」
蘇銘湊到林婉兒的耳邊,吹了一口熱氣,語氣帶著調侃。
「為夫最喜歡自己脫了。」
「不管是脫自己的,還是脫夫人的。」
「夫人今天就滿足我這個願望吧?」
聽到蘇銘這直白露骨的話。
林婉兒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羞得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蘇銘也不等林婉兒回答。
直接開始動起手來。
他今天脫衣服的動作很慢,很仔細。
這身大紅嫁衣,這可是林婉兒一輩子最珍貴的回憶,以後還要拿來做紀念的。
可不能像以前在混元珠里那樣,為了省事直接用靈力撕成碎片。
看著蘇銘那認真專注的表情。
小心翼翼地幫自己褪下那些繁瑣的衣物。
林婉兒心中的那股緊張感,奇蹟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快要溢出來的甜蜜。
她看著眼前這個英俊挺拔的男人。
真好。
能遇到蘇郎,能成為蘇郎的女人,真好。
哪怕是以前吃過再多的苦,受過再多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都值了。
隨著最後一件肚兜被輕輕解開。
蘇銘伸手一推。
林婉兒順勢躺在了鋪滿桂圓蓮子的大床之上。
蘇銘隨手一揮。
一道勁風閃過。
床榻周圍那大紅色的紗帳,緩緩落下。
掩蓋了滿室的春色。
夜,還很長。
……
此時。
與皇宮那喜氣洋洋的氛圍截然相反。
長公主府,主臥內。
氣壓低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啪啦!」
一聲脆響打破了房間裡的死寂。
「對不起,公主,對不起!」
巧兒蹲在地上,慌亂地收拾著摔碎在地的茶杯碎片。
因為手抖,鋒利的瓷片甚至在她的手指上劃出了一道細小的血口子。
可她卻渾然不覺,只是一個勁地道著歉。
這已經是她今天晚上摔碎的第六個杯子了。
顧清寒坐在書案前。
看著面前這個心神不寧,像丟了魂一樣的小丫頭。
她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別收拾了,巧兒,放著吧。」
顧清寒站起身,走到巧兒身邊,將她拉了起來。
她沒有責怪巧兒。
因為她很清楚,這不是巧兒的錯。
因為她自己的心裡,此刻也是難受萬分,亂成了一團麻。
就在幾個時辰前。
那股十幾位元嬰大能同時突破的恐怖威壓傳來的時候。
顧清寒和巧兒都以為,是那個男人遇到了生死大敵,跑去跟人生死搏殺了。
她們倆在公主府里擔驚受怕,坐立難安。
好不容易。
威壓消失了。
她們感受到了那個男人那強大的氣息,重新回到了皇宮裡。
巧兒當時開心得直接在院子裡蹦跳了起來。
顧清寒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也是落了地。
他沒事,他贏了。
可這種喜悅還沒有維持一炷香的時間。
隨之而來的消息,卻讓這對主僕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皇宮裡傳出旨意。
蘇皇娶妃!
全城同慶!
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
顧清寒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下就炸開了。
怎麼就娶妃了?!
他不是剛剛才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回來嗎?
就算要娶。
要娶,不應該是娶自己嗎?!
顧清寒緊緊咬著嘴唇。
她雖然被軟禁了,但她依舊是無極帝國名正言順的長公主。
如果那個男人想要名正言順地掌控這個帝國,讓天下百姓歸心。
直接娶了她這個長公主,難道不是最快捷,最名正言順的辦法嗎?
為什麼?
那個人是誰?他為什麼娶她?
那我呢?
難道在他眼裡,我這個無極帝國的長公主,就這麼沒有吸引力?
還是說,他根本就看不上我?
顧清寒的心裡,滿是疑問,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和委屈。
她可是無極帝國第一美人啊!
平時那些宗門的長老、少主,哪一個看到她不是垂涎三尺?
可現在,那個男人竟然寧願去娶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女人,也不願意娶她!
這種強烈的落差感,讓一向驕傲的顧清寒,破防了。
而站在旁邊的巧兒。
此刻的心情,比顧清寒還要混亂,還要委屈。
巧兒低著頭,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隨時都會掉下來。
「騙人……」
「大騙子……」
巧兒在心裡委屈地抽泣著。
那些魂鬼大臣們明明都跪在地上,大聲地叫她「巧妃」。
那個男人也明明聽到了。
他不僅沒有反駁,反而還捏著她的下巴,誇她長得可愛。
還把手放在她那裡拍灰塵。
巧兒還以為,自己真的成了他的妃子。
她甚至在夢裡都幻想過,自己被他抱在懷裡的樣子。
可是現在。
怎麼突然就多了一個人?
難道是他本來的妻子?
如果是他本來的妻子,那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那我呢?我又算什麼?
兩女站在房間裡,各懷心思。
心中都是混亂不已,一句完整的思想都無法拼湊。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黃昏之時。
隨著一陣風吹過。
皇宮那個方向,隱隱約約地傳來了敲鑼打鼓的喜慶之聲。
這聲音在平時聽起來或許很熱鬧。
但在此時的顧清寒和巧兒聽來,卻像是一根根鋼針,扎在她們的心口上。
緊接著。
隱隱約約間。
似乎能聽到皇宮裡傳出太監那尖細的嗓音。
「送——入——洞房——」
聽到這四個字。
兩女的心臟,都是猛地一揪。
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人生生奪走了一樣。
顧清寒轉過身,快步走回了床榻邊。
她不敢再聽下去了。
巧兒也是默默地跟了過去,低著頭,一言不發。
「喝口茶吧。」
顧清寒走到桌案前。
她知道巧兒現在泡不了茶了。
她親自拿起茶壺,泡了兩杯紫蓮幽夢茶。
這種茶有安神定志的功效。
她現在只想著,喝口茶,讓腦子裡這些紛亂的思緒停下,早些入睡。
睡著了,就不會想這麼多了。
顧清寒端起一杯,遞給巧兒。
「拿著。」
巧兒木訥地伸出手,接過茶杯。
她明顯是漫不經心,整個人就像是丟了魂一樣。
就連顧清寒親自給她泡茶這件事,她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若是平時,她作為一個小丫鬟,讓公主親自給她倒茶,她早就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上謝罪了。
但現在,她只是呆呆地看著茶杯里漂浮的紫色花瓣。
兩女都沒有說話。
各自端著茶杯,將裡面那帶著淡淡苦澀的茶水一飲而盡。
喝完茶。
兩人褪去了鞋襪,連衣服都沒有脫。
就這麼和衣躺在了床榻上。
顧清寒平躺著,雙手放在小腹上,眼睛盯著床頂的紗帳。
巧兒則是背對著顧清寒,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外面的風聲,還有遠處皇宮裡偶爾傳來的隱隱約約的絲竹之音。
夜,越來越深。
紫蓮幽夢茶的藥效似乎發揮了作用,顧清寒感覺眼皮越來越沉。
就在她即將陷入沉睡的時候。
她聽到身旁,傳來了一陣細微的抽泣聲。
顧清寒沒有轉頭。
她只是在黑暗中,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夜。
註定有人在紅綃帳暖中盡享極樂。
也註定有人在清冷的長公主府里,徹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