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黑紅色的電纜死網帶著恐怖的高溫。
距離李世民因為失血而蒼白的老臉,僅僅只剩下一微米。
高壓電弧甚至已經烤焦了他睫毛的尖端。
散發出一股蛋白質燒焦的難聞臭味。
但在這一瞬間。
一切都定格了。
不是時間停止,而是空間內的所有物理粒子。
被一股絕對霸道的更高維算力。
硬生生鎖死在了半空中。
那頭張牙舞爪的黑鈦全息巨龍,保持著俯衝撕咬的姿勢。
一動不能動。
只能發出微弱的、卡頓的齒輪摩擦聲。
太平洋彼岸。夏威夷。
原本平靜的瓦胡島海面。
突然像沸騰的開水一樣劇烈翻滾起來。
不是火山爆發。
而是海水下方,有什麼龐大的東西正在甦醒。
轟!
一道粗大無比的藍色等離子光柱直衝雲霄。
直接將厚重的積雨雲層燒穿了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洞。
緊接著,海水被強行向兩側排開。
掀起高達百米的恐怖海嘯。
一艘長達數千尺、通體由純黑鈦合金裝甲板包裹的巨型飛行器。
從海底噴薄而出。
這根本不是大唐現有的科技產物。
這是「量子方舟」。
是天樞系統最底層的最高物理具現化實體。
方舟尾部的十二座微型核聚變引擎同時爆發。
噴射出刺眼的幽藍色尾焰。
這股推進力實在太大,直接把周圍幾百噸的海水瞬間氣化。
變成了一團籠罩幾公里的濃密白霧。
方舟沒有任何爬升動作。
它直接撞碎了迎面而來的海浪。
巨大的黑鈦艦艏在空氣中摩擦出暗紅色的高熱音障。
突破音速,兩倍,十倍,五十倍……
它根本不遵守常規的空氣動力學。
利用量子糾纏效應產生的空間躍遷。
在跨越太平洋的遙遠距離上,幾乎等同於瞬移。
長安。
大明宮上空。
前一秒還是風雪交加、被失控無人機群占據的灰暗天空。
下一秒。
雲層被一股狂暴的物理氣流直接撕碎。
那艘長達千尺的黑鈦量子方舟。
沒有絲毫減速緩衝,直接硬生生降臨在太極殿殘破的穹頂上方。
巨大的艦體遮天蔽日。
將整個皇城徹底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陰影中。
方舟底部排出的高熱冷卻廢氣,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
瞬間把那些盤旋在半空中的失控無人機吹得七零八落。
像下餃子一樣砸向地面,接連爆出一團團火花。
太極殿裡。
李世民睜開眼。
他沒有看到那張長滿電針的血盆大口。
只看到頭頂那艘壓迫感強到讓人心臟驟停的金屬巨艦。
以及巨艦底部,那個正在緩緩向兩側滑開的六邊形艙門。
量子方舟。指揮艙。
這裡沒有夏威夷安全屋裡那些散亂的鍵盤和可樂罐。
只有絕對的冷酷與精密。
牆壁上流轉著無數條代表天樞最高權限的底層代碼。
李承乾站在巨大的全息落地窗前。
他已經脫掉了那件肥大、因為長時間沒洗而有些發餿的大花褲衩。
也沒有穿那件標誌性的夏威夷花襯衫。
他換衣服了。
這在賽博大唐的歷史上,是第一次。
這是一套沒有縫線、完全由液態納米金屬自動覆蓋全身的傳導服。
平時是暗啞的灰色。
但在貼合他皮膚的瞬間。
這套名為「至尊主策劃」的衣服。
開始順著肌肉的紋理,閃爍起刺眼的純金極光。
那光芒不是反光,而是算力在現實物質中溢出的實質表現。
李承乾抬起手。
他把臉上那副遮擋黑眼圈的蛤蟆墨鏡摘了下來。
隨手扔在旁邊的金屬地板上。
墨鏡摔成了幾塊碎玻璃。
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沒有低頭看。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透過指揮艙的落地窗,冰冷地俯瞰著下方。
俯瞰著那頭被定格在太極殿上空的黑鈦巨龍。
俯瞰著那些被「數字天道」操控的暴亂機甲。
俯瞰著秦嶺方向那源源不斷湧來的黑紅色病毒數據流。
他的眼底沒有因為看到老頭子險些喪命的恐慌。
也沒有被叛軍攻入大本營的焦急。
只有一種情緒。
一種因為連續擦屁股、完美的度假被徹底打斷後。
積攢到了極點、即將噴發出來的暴怒。
以及隨之而來的,絕對理智的極致冷酷。
「一群只配在後台待回收站的死垃圾。」
李承乾的聲音通過方舟的擴音系統。
在長安城的上空炸響。
比雷聲還要震耳。
「老子給你們臉了是吧?」
「敢黑進我的伺服器,搶我的網管權限?」
他緩緩抬起右手。
那隻戴著純金液態金屬手套的手。
修長,白皙。
甚至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顯得有些病態。
他看著下方那條正在拼命掙扎、企圖咬碎空間鎖定的黑鈦巨龍。
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李承乾沒有去敲任何鍵盤。
他只是抬起手。
白皙的手指在虛空中,隨意地彈了一下。
「噠。」
這聲音不大。
但卻像是某種終極指令的開關。
隨著這個響指落下。
不僅是長安城。
全球範圍內。
大唐設立在極地、沙漠、深海的三萬座量子計算中心。
原本正在常規運轉的藍色指示燈。
在這一瞬間。
全部詭異地熄滅。
緊接著。
亮起了和李承乾身上傳導服一模一樣的。
超越了物理常理的,刺眼到極致的純金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