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和漆黑在瞬間吞噬了整個地宮。
沒有緩衝，沒有警報。
李世民手裡那頂布滿探針的皇冠。
原本閃爍的紫紅螢光，伴隨著細微的「呲啦」聲，化作了一縷刺鼻的青煙。
電流消失了。
李世民的手僵在半空中。
【記住本站域名臺灣小説網→🆃🆆🅺🅰🅽.🅲🅾🅼】
探針的尖端已經壓斷了他頭頂的幾根髮絲。
他猛地睜開眼。
周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怎麼回事？」
李世民的聲音在空曠的地宮裡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恐。
「王德！燈呢！電源呢！」
王德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摸索。
「陛下……奴才的燈籠也燒了。」
「好像是……斷網了。」
夏威夷。地下安全屋。
李承乾站在主控台前。
那個畫著黃色核輻射標誌的硬物理電閘，已經被他狠狠拉到底。
閘刀發出沉悶的鎖死聲。
安全屋裡的紅色警報燈瘋狂旋轉。
「最高【道德協議】已覆蓋。」
天樞系統的合成音在整個安全屋裡迴蕩。
「所有非法意識上傳通道，物理熔斷完畢。」
李承乾把手從電閘上收回來。
他拿起桌上的半杯可樂，一飲而盡。
冰水順著喉嚨流下去，壓住了他眼底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溫度。
「想當神仙？」
李承乾看著大屏幕上瞬間變成一片雪花的監控畫面。
「我讓你們全變死鬼。」
長安城。趙國公府。
地下密室。
長孫無忌的代碼法身正端坐在虛擬的凌霄寶殿上。
下面跪著一群剛才還在西市打螺絲，現在被拉進來充當「仙童」的虛擬人。
正齊聲高呼「國公萬壽無疆」。
他閉著眼睛，享受著這種拋棄肉體後的極致快感。
沒有病痛，沒有衰老。
只有無盡的算力在滋養著他的意識。
突然。
虛擬的凌霄寶殿劇烈搖晃起來。
天空變成了刺眼的猩紅色。
滿屏幕都是系統底層的亂碼。
[警告：物理連接中斷]
[執行天樞最高指令：意識強制剝離]
「不！」
長孫無忌的數字法身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
他感覺有一隻無形的巨手，直接插進了他的腦子裡。
硬生生把他的意識從這具完美的虛擬軀殼裡往外拽。
現實世界。地下密室。
砰！砰！砰！
那一排造價昂貴的長生機櫃，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電火花。
機柜上的防輻射玻璃承受不住內部的壓力，直接炸裂。
慘白的營養液夾雜著玻璃碴子，噴濺得滿牆都是。
站在一旁守夜的長孫沖，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爹！」
長孫沖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個最大的機櫃。
機櫃裡。
長孫無忌那具原本已經被高壓電流電得乾癟的肉身。
突然像詐屍一樣，劇烈地抽搐起來。
連接在頭頂的腦機接口探針，因為過載被燒得通紅。
「呃……啊！」
長孫無忌猛地睜開眼。
一口濃黑腥臭的淤血直接噴了出來，噴在機櫃殘破的玻璃上。
他沒死。
因為李承乾的強制剝離。
他那團剛剛沉浸在「萬仙朝拜」中的意識，被粗暴地塞回了這具快要腐爛的肉體裡。
落差太大了。
一秒鐘前，他還是高高在上、沒有痛覺的賽博神仙。
現在，他重新感受到了肺部撕裂般的疼痛。
心臟不堪重負的狂跳，還有頭頂傷口傳來的鑽心劇痛。
長孫無忌失去平衡。
裹著一身黏糊糊的營養液，從機櫃裡直挺挺地滾落到冰冷的石板地上。
他像一條缺氧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的……我的神仙位……」
老狐狸渾身發抖，手指死死摳著地磚。
指甲斷了，滲出血來。
他絕望地尖叫著。
「誰！是誰拔了老夫的網線！」
同樣的場景。
在長安城各個隱秘的角落同時上演。
王半城、李道宗……
那些耗盡家財買來「永久機位」的權貴們。
全都在最極致的虛擬快感中，被硬生生踹回了殘破的現實。
那種被強制戒斷的痛苦。
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殘忍。
半小時後。
長安城的天剛蒙蒙亮。
太極殿沉重的大門。
被一隻穿著明黃靴子的腳，暴力踹開。
發出「咣當」一聲巨響。
李世民臉色鐵青。
他連龍袍都沒來得及換，身上那件青色布衣沾滿了地宮裡的灰塵。
頭髮有些散亂，眼底布滿了血絲。
像一頭髮狂的獅子。
他大步流星地穿過大殿，推開幾個試圖阻攔的太監。
直接走到龍案後方。
一把扯掉覆蓋在主控全息屏幕上的黃綢。
「接夏威夷！」
李世民對著身後的武媚娘咆哮。
唾沫星子都飛了出來。
武媚娘低著頭，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輸入密碼。
她不敢看皇帝的眼睛。
屏幕亮起。
李承乾那張戴著墨鏡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逆子！」
李世民雙手撐在龍案上。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發出咔咔的響聲。
他盯著屏幕里的兒子。
發出了這輩子最憤怒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