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停滯的心臟重新跳動起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微弱的呼吸聲所吸引,目光不由自主的看來。
他們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或激動或震驚。
覺得難以置信的同時,又莫名振奮起來。
「這不可能!」
無慘下意識的反應無疑是相當激烈的。
懷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心生退意的它,一時之間竟愣在當場。
沒有趁機發起進攻,只是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屍體——是錯覺吧?所謂的呼吸法劍士,想變成鬼,哪有這麼容易?
這才過去多久?
有些時候,感知過于敏銳也不是好事。
無論是微弱的心臟跳動聲,又或是呼吸聲,它都能清楚聽到。
再怎樣自我欺騙也沒有用。
那個混蛋,確確實實還活著。
說回到清川泉這邊。
事情的發展確實出乎意料,哪怕是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變成鬼——轉換者還是珠世小姐。
恍恍惚惚之間,已經死過一次的他,不知為何,身體竟用不出力來。
難以站起,就仿佛所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什麼是真?
什麼是假?
還真是一個無比神奇的世界,死後那堪稱奇妙的經歷,讓他一時之間難分真假。
所謂的靈魂,在心臟停止跳動的那一刻,被某種難以理解的力量所牽引,不受控制的離開身體。
再強大的意志也不足以與這股力量相對抗。
無法拒絕之下,以渾渾噩噩的狀態來到宛若混沌般的世界中,難以言語的黑暗將他包裹。
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到。
甚至在那一刻,質疑起自己是否真實存在。
於這個世界而言,只是黑戶的他,又是否有所謂的下一世?
話又說回來,就算轉生確實存在,恐怕也和自己沒什麼關係。
失去那些記憶,失去那些經歷。
轉生後的自己還能被叫做清川泉嗎?不就是一個全新的陌生人嗎?
所謂的死亡,也許就是這樣吧。
「你果然失敗了呢。」
陌生且冷淡的聲音自耳邊響起。
「強大如緣一,也逃不過生老病死。」
「殺死你的是童磨?不對,它沒有那個實力……是那位大人親自出手,將你殺死的吧?」
會如此尊敬的稱呼無慘為大人,又認識自己,想來應該是黑死牟。
不能理解。
再怎麼說,自己也不是惡人吧?
怎麼會在這裡見到黑死牟?又或者說,這裡其實不是地獄?
「你這樣的混蛋,還沒有下地獄嗎?」
「呵,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像你這樣的劍士,究竟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呢?
會死於斑紋的副作用,還是說,會變成惡鬼,重複我當年的經歷。」
「如此說來,我並沒有讓你等上很久咯?」
「快的出乎意料……無論是你,又或是鬼殺隊的其他柱,都遠不是那位大人的對手……要再等等嗎?說不定能看到你的那些同伴。」
黑死牟並非嘲諷,只是以平靜的口吻訴說著事實。
作為曾經的上弦之一,作為繼國緣一的兄長,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無慘的實力究竟有多麼強大。
他和那位大人雖然是平等相處,是所謂的合作關係。
但就實力來說,上一和鬼王的差距還是很明顯——會在這裡看到清川泉,也沒什麼可驚訝的。
那位大人親自出手,清川泉會落敗,會被殺死,不是必然的事嗎?
再等一會,說不定還能見到其他柱呢。
腳步聲輕輕響起,好奇心得到滿足的黑死牟,已經不準備再等下去。
他只不過是想知道清川泉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對其他人的下場並不關心。
『還真沒猜錯啊……』
心裡如此想著,就在這時,有聲音自背後傳來。
「或許你猜的並不對,無論再如何努力,我都始終無法向前邁出一步。
是因為不甘心,又或是因為放不下?
恐怕得勞煩你再等上片刻,說不準,還能和無慘一同下地獄呢。」
「什麼?」
黑死牟愕然轉身,卻見清川泉的身影已經變得模糊起來。
都已經來到這種地方……哪還有離開的可能?開什麼玩笑?
再多不甘,再多不願,也不能改變已經死亡這一事實。
可他又是為什麼?
現實世界那裡,究竟是什麼情況?
……
死後的世界,也許只是幻想。
哪有什麼黑死牟,哪有什麼地獄?
當靈魂重新回到體內的那一刻,也理所當然的取回對身體的控制權。
「呼——」
無比的飢餓,無比的虛弱,在強大意志力的控制下,人性尚存,理性尚在的清川泉,看著不遠處的無慘,不免悠悠說道。
「如此看來,還是我更加幸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