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換了。」他擒住了沈枝的手，掌心濕漉漉的，花灑沒關，水順著他的肌理一路往下。
「你不是不喜歡？」
「沒有不喜歡。」
「那就是喜歡咯？」沈枝恍然大悟：「原來你真的喜歡這種啊！」
「我就說咱倆在夏朝的時候，我感覺你有時候好像……」
趙鄴趕緊堵住了她的嘴，不然他都不知道這丫頭還能說出些啥葷話來。
花灑的水連同她的衣服和頭髮都濕了，嘩啦啦地淌了一地，似有些無處下腳。
「所以，這是你特意為我挑選的？」
珍珠、腰鏈、花邊……
很好看。
趙鄴低頭，雙手捧著她的臉，目光裡帶著探究。
「嗯。」
他忽然就笑了，似乎很開心，可能是覺得阿蠻能為他費心，這就是一件很值得開心的事情。
她說：「反正都是夫妻了，也沒什麼不可以的，不是嗎？」
「就算成為了夫妻，也需要保持新鮮感。」
這是沈枝最近從網上學來的，偶爾衝浪也是有好處的，夫妻相處之道，多有講究。
他的唇像羽毛般輕輕拂過她的，那吻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內斂克制，極盡溫柔，生怕多一分力又怕少一分力，所有的一切都拿捏的恰到好處。
水霧瀰漫的愈發濃密了起來，她整個人的重量都在他身上。
情到至深處時，沈枝纏著他：「趙鄴，最近不想上班，我們回去好不好？」
她又想回去看看了，看看熟悉的人，熟悉的地方。
「好。」
……
大概是春與夏的銜接季，外頭的春風送進窗欞里，帘子輕晃。
偶有幾聲雞鳴遠遠傳來，她在床上翻了個身，沒有摸到自己的人形抱枕，阿蠻略顯不爽地睜開眼。
木質的雕花床，紗幔在春風下層層疊疊起伏。
「趙鄴？」
這是哪裡？
她忙下床去找人，一出房門卻愣住了，被打掃的很乾淨的青石板小院，鞦韆架一如既往，牆角種了不少的花花草草，綠意盎然。
這裡是……寧州。
是寧州的瓦罐村，他們曾經居住過的院子。
「醒了？」
趙鄴頭上頂著幾根雞毛從後院過來，說：「方才後院雞圈垮了，我剛修好，這下它們應該飛不出來了。」
是啊，怎麼睡一覺起來就忘了，是她纏著趙鄴回來的。
「我們又回來了。」
「是啊，又回來了。」此後兩界往來，暢通無阻。
只要阿蠻想，他們隨時都能回來。
「你還在。」
「嗯，我一直都在。」
「我鍋里下了面，你先洗漱。」
對於這些事情，趙鄴早就非常熟稔了。
一身鴉青色的長衫，腰間長絛輕束，流蘇墜子一晃一晃的，好像要晃到她心裡去。
如墨的長髮被隨意挽起，晨光落在他身上，溫柔小意。
阿蠻有一瞬間的失神，就是那麼一瞬間，閃過了許多許多的想法。
她在想，趙鄴最想要什麼？
兩人端著大碗面蹲坐在門口，形象什麼的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唔，好吃！」她大口嗦著面，裡面放了豬油和蔥花，是阿蠻以前煮麵的手法，都叫趙鄴學了去。
「趙鄴，你現在是越來越厲害了，煮麵都這麼好吃！」
「明天早上我還要吃你煮的面，我要加兩個蛋！」
趙鄴：「好吧。」
一碗麵而已，她本就能如此知足了。
「說起來……我們今天去城裡看看柳生吧。」她應該忘記自己了。
不過這次，她只打算遠遠地看一眼，不會出現在她視線之中，打擾她的生活，干涉她的命運線。
「好。」
寧州早就大變樣了，繁華的模樣令人唏噓。
這裡有太多太多的記憶，過往皆珍藏於此，哪怕時過境遷，滄海桑田，也無法被忘記。
阿蠻停留在一家布坊門前，目光停留在那一抹紅上。
「怎麼了，想做新衣服了？」
阿蠻搖搖頭：「沒有，就是覺得這些料子很好看。」
在連著吃了五天早上的麵條之後，阿蠻終於不吃了，再好吃的東西天天吃也是會膩的。
當然，趙鄴除外。
畢竟他的廚藝各方面都很不錯。
「趙鄴……」阿蠻有氣無力地趴在涼亭石桌上，趙鄴拿著刻刀雕東西，他最近接了好多活兒，雕的木雕是要拿去賣錢的。
其實也不缺錢用，但有時候生活就是一個過程，享受生活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嗯，在。」趙鄴放緩速度，抬眸看向她：「怎麼了？」
若是覺得無聊的話，不妨做些別的。
「我想吃城裡那家的栗子糕和羊肉餌餅了，你能不能……」
「好，我去買。」
阿蠻還沒說完呢，他便起身拍拍身上的木屑，把雕刻好的都放進木盒裡，打算去交貨了。
「正好這些都雕完了，城裡的姑娘們很喜歡。」
他的手很巧，雕刻出來的東西栩栩如生，有時候是溫婉靈動的仕女，有時候是古樸大氣的山海經異獸，總之，但凡是這世上有的，他都能雕。
偶有有情人拜託他雕刻自己，一雙男女，含情脈脈，情誼互贈，心意相通。
等到趙鄴一走，阿蠻一個鯉魚打挺就起來了，整個人活力四射，完全沒有剛剛蔫巴巴的模樣。
「張嬸李嬸，趙鄴走啦，你們可以出來啦！」
阿蠻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所以她想要把院子裡裝扮的紅紅火火喜氣洋洋的。
她喊來了大半個瓦罐村的嬸子姑娘們一起來幫忙，裁紙的裁紙，掛燈籠的掛燈籠，還有幫著一起鋪喜床的。
「這裡還有這裡，都要放上禮花！」
「喜字可以多貼一點！」
「紅綢再掛高一點，對對對，就是那裡！」
阿蠻也沒閒著，趁著他不在的功夫，梳妝描眉，然後再拿出自己偷摸去找了繡娘縫製的嫁衣。
其實做工也不見得有多複雜，是民間新嫁娘們常穿的款式。
阿蠻想，其實她是欠趙鄴一場婚禮的。
之前離開的太倉促，時間又剛好卡在成婚那天，總該是要把這個遺憾給補上的。
「呀，小娘子這身衣裳一穿上，可真好看呢！」
阿蠻對著鏡子轉了一圈：「我也覺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