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來都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即便什麼都不用說她也能明白的。
她說：「能看見你平安健康地長大，就已經很好很好了，現在……你還是寧州最厲害的夫子！」
「你的書院，你養的那些孩子們，他們都很好。」
孩子就是希望，只有讓天底下的孩子們都健康平安地長大，這個國家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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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一直都記得，阿蠻姐姐是她生命中的貴人，如果不是阿蠻姐姐和瘸子叔叔，她大概早就被爹給賣了。
然後早早被迫成婚生子，終其一生都要捆在牢籠之中。
她低頭擦了擦眼淚，重重點頭：「嗯，我明白的！」
從她看見阿蠻姐姐的那一刻起她就該明白了，書讀得多了，腦子也就愈發清晰明了，知道這世界之外還有世界。
她曾跟在瘸子叔叔身邊學習了很多很多的道理，道理是需要去實踐才能明白的。
「阿蠻姐姐你放心吧，寧州有我，這些孩子一定會平安長大的。」
他們大概是不會在這裡停留太久的，她說的是這個世界，而不是寧州。
因為歷史軌跡不允許發生改變，所以只能做短暫的停留。
歷史上的他，孤獨終老，鬱鬱而終。
人們翻遍史書也不會找到一個叫做沈阿蠻的人，所以即便再次回來，阿蠻也不會留下自己的半點兒痕跡。
「來，烤雞翅，你以前最愛吃的！」他們在小院兒里做了燒烤爐子，冬日裡大家都在一起，圍爐煮茶，最好不過了。
柳生心裡熱熱的，眼眶紅紅的：「阿蠻姐姐，我長大了……」
「長大了又怎樣，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那個最好最可愛最聰明的小柳生！」
柳生抹了一把淚：「嗯嗯，你也永遠都是最好的阿蠻姐姐！」
好像回到了從前，小小的柳生，總喜歡圍在她身邊，初見面時，那孩子對誰都很警惕。
後來日子好了，穿上了花衣裳，扎著兩個小辮子，臉蛋兒胖乎乎的，像年畫娃娃，可愛極了。
「今年來得晚了些，若是明年有時間，我定早早歸來，同你一起過年，再給你包上一個大大的紅封，願你年年歲歲皆平安。」
馬車停在城門口，在離開之前，他們去了趟姜家。
過往總有諸多牽絆不舍，甚至沒有來得及好好告別。
柳生揮揮手吧，淚藏在眼裡：「阿蠻姐姐，再見！」
「明年，明年一定要回來看我！」
一定要回來看她，她會一直在寧州等她的，一直等她，等阿蠻姐姐回來兌現諾言。
「接下來你想去哪兒？」他們也只是在寧州待了三四天而已，看到如今煥然一新的寧州，阿蠻心中感慨萬分。
趙鄴真的是個好皇帝，把他的國家和子民都照顧的很好很好。
她不在的那段日子裡，他唯獨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我們去京城，已經好多年沒有回去過了，此番回京，你我也只能用旁觀者的身份去，萬不可驚擾了他人。」
「是，都聽夫人的。」
趙鄴在車廂里給她梳小辮子，精巧靈動的髮髻，幾縷辮子落下來，更是靈氣逼人了。
趕車的馬夫是姜家鏢隊找的，功夫很是了得，果然還是得熟門熟路的好，哪怕已經過去很多年了，那顆炙熱的心也從未變過。
京城最近多了一家食肆，像是一夜之間忽然冒出來的，但生意卻好得不得了。
叫什麼沈氏食肆，食肆里的花樣可多。
經營食肆的是一對年輕的夫妻，一身尋常布衣，瞧著就是普通的老百姓而已，但那通身氣派著實不簡單。
阿蠻袖口挽起，正把雞肉裹了蛋液和麵粉下鍋炸，趙鄴腰間繫著圍裙，那腰身勁瘦，小巷食肆里煙火氣濃厚。
「給，這是你家將軍今日要的，裡頭放了酸梅粉。」
「多謝娘子，我家將軍近來食慾不佳，唯有你家食鋪里的東西他才能勉強吃兩口。」
要說姜昭野為何食慾不佳，那是因為他娘子懷了身孕，已經是第二胎了。
說來也怪，旁人害喜，孕吐的多為孕婦，唯獨姜二郎君，娘子孩子夫君吐，吐得昏天地暗上不了朝，皇帝索性休了他的假，讓他好生在家侍奉他娘子待產。
頭胎如此，二胎更是如此了。
「將軍，這是奴婢們剛從食鋪里買回來的，您快吃吃看可有胃口？」
姜昭野自娘子懷孕以來就天天吐，吐的這也吃不下那也吃不下，人都瘦了下去。
倒是他娘子青榕，每日身輕如燕。
宮裡的御醫也來瞧了，說不出是什麼毛病，身體一切正常。
姜昭野的夫人不是旁人，正是賈家五女賈青榕，當年他遠赴寧州去將賈家一眾人等接回京城，受了不少傷。
賈家眾人都看在眼裡，再後來，他是用自己一身軍功去求的一道賜婚聖旨。
炸雞塊蘸上些許酸梅粉入口，他心裡瞬間舒坦了不少。
「二郎，如何了？」青榕也是怪擔心的，頭胎這樣也就罷了，二胎又是這樣。
孕吐全都轉移到姜昭野身上去了。
「這味道……」姜二愣愣地看著手中的雞塊：「好生熟悉。」
「總覺得從前在哪裡吃到過。」
「是京城新開的一家鋪子，這家鋪子很是新奇，什麼都會做，二郎若是覺得這家味道尚可，以後每頓就讓他們去買回來。」
難得看見姜二能吃下東西了，青榕也很是高興。
「娘子。」姜二眉頭緊鎖：「我們可是在寧州遺落了什麼？」
青榕認真想了想：「不曾啊，但嫂嫂也曾問過這個問題。」
他們想不起來阿蠻，因為她不被允許存在。
「娘子，我總覺得我們在寧州落下了什麼，但怎麼都想不起來。」
他一邊想一邊吃炸雞塊，就好像他從前也吃過。
但他翻遍了所有的回憶，都無比確信，自己沒吃過。
「好啦好啦，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你現在好不容易能吃東西了，過段時間咱們去食肆里瞧瞧。」
聽說姜二能吃下東西後，阿蠻也就鬆了一口氣，夜裡關了店鋪準備休息，趙鄴早早備好了熱水。
沒有奴僕伺候，沒有錦衣華服，便是這樣尋常平淡的日子才最具煙火氣。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