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崩毀，殘垣斷壁。
沒有仙氣氤氳，也沒有瓊樓玉宇。
入眼處。
儘是死氣沉沉的破敗景象。
「這就是天界？」
後續跟上來的修士呆愣在原地。
根據上古典籍記載，天界是美輪美奐的人間仙境。
仙家洞府遍地，不死仙藥隨處可見。
天地法則完整無缺。
可現在卻令人大失所望，甚至還不如荒古大陸。
「看來早在上古紀元，天界就已經遭到毀滅，淪為一片廢墟。」
太虛真人道出了最有可能的真相。
雲隱真人亦撫須頷首。
「此地靈氣衰竭，天地法則有缺，還殘留著不祥的氣機。」
兩人皆是荒古大陸最古老的存在。
修為或許已被玄後超越。
但此時此刻，他們的話語最有分量。
羅天環顧四周。
大多數修士沒有選擇離開。
畢竟即便天界已毀，依然可能藏著無數仙家造化。
哪怕得到其中一個機緣，都能受益終身。
看著殘破的天界。
各大勢力陸續展開行動，各憑本事探索。
尋找不死仙藥與成帝契機。
「玄後，天界兇險未知，我們兩家一起走吧。」
瑤池聖母笑著提議。
於是玄天宗與瑤池聖地達成聯合協議。
羅天瞅了眼，不遠處的造化聖地與縹緲仙宗，這兩家也是可以拉攏的勢力。
直到嬌脆的聲音傳來。
「大師兄，你在看哪裡呀？」
羅天低頭望去。
搖光聖女呆萌地看著他撒嬌。
「這裡已經滿員了耶。要是還有什麼捨不得，就只能通通殺掉啦。」
「……」
為什麼可以用這麼可愛的聲音，說出這麼恐怖的話啊？
羅天無力吐槽。
瑤池聖女則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
忽然低頭唉聲嘆息。
「明明道侶在側，羅天道兄的心思卻在其他女子身上，讓我頗為心酸難受。」
她沒有壓低聲音。
很快就吸引了瑤池聖母與玄後的注意。
羅天汗顏，頓覺哭笑不得。
這時候來拱火？
他跟造化聖女與縹緲仙子真不熟。
之後瑤池聖母與玄後，默契地忽略掉造化聖地與縹緲仙宗。
最終與另外兩家沒有成行。
……
眾人探索天界。
目的地是傳說中的天庭。
隨著調查的深入，一路上發現越來越多的仙家遺蹟，以及遍地的仙屍遺骸。
「難道是有什麼大恐怖，血洗了整個天界？」
瑤池聖母驚疑不定。
長生不老的上古仙人們，如今失去生機化作乾屍，橫七豎八躺在遺蹟上。
看著他們扭曲的身體，與空洞漆黑的眼眶。
仿佛死前充滿恐懼與絕望。
令人不寒而慄。
嗡——
玄後直接施展出大神通。
宇宙時空迅速倒轉，周遭一切事物倒放般回滾還原。
曾經的天界仙境如同畫卷徐徐展開。
然而剛要回到毀滅的前夕。
咔嚓！
整個世界驟然破碎。
凌駕於眾人之上的恐怖氣息瀰漫。
無盡的禁制陣紋於虛空顯現，將過去的時空牢牢鎮封。
「這是由多位大帝布設的禁制。」
玄後瞬間明悟。
上古的大帝封印了過去的歷史，阻止後人追溯上古之前的歲月。
玄後儘管無限接近大帝，可總歸沒有渡劫成帝。
現在的她還無法破除此等禁制。
「居然是大帝的手筆……」
瑤池聖母面露肅容。
能夠讓大帝出手，足以說明事態的嚴重性。
其他人的神情也逐漸變得慎重。
繼續沿途調查。
情況並沒有任何好轉，反而愈發詭異。
甚至出現了上古傳說的仙人屍骨。
「番天印的殘塊……連那位上古仙人也隕落了？」
稍一觸碰殘缺的番天印。
這個名震古今的法寶，竟剎那間化為齏粉。
只留下絕望的兩個血字——
順命。
「……」
眾人默然。
他們此前也曾在遺蹟里，發現一些殘缺的仙家典籍。
但裡面的內容，都是意義不明的狂言狂語。
或瘋狂地詛咒著這個世界。
或哀嘆人生之不幸。
「天地為樊籠，因果皆有定，眾生不得脫。」
「唯有順命。」
沒有人知道仙人們死亡的根源。
受到仙人遺言的感染。
仿佛胸口壓著看不見的大山，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極為沉重。
羅天不禁皺了皺眉頭。
如無意外，天界就是被域外神祇毀滅。
他想起此前的通天塔試煉，葉塵寧死阻擋在自己的面前。
興許就是為了，掩蓋天界的真相。
既定命運里。
通天之路也不曾開啟。
葉塵獨自一人，霸占天界的所有傳承，最終重築天庭。
合理懷疑，葉塵得到了域外神祇的力量。
但他又不是外神的代行者。
那麼真正的代行者……
羅天心有所感，看向隊伍的最後。
是你嗎？
天璇聖女。
她孤零零地吊在後方。
眼眶畫著一圈深刻的黑線，目光始終停留在羅天身上。
自從前些年，羅天決然與她斬斷舊情後。
天璇聖女就變得有些魔怔。
如果可以的話，羅天真的不想懷疑對方。
雖然天璇聖女缺點很多，態度差、情商低、不夠坦率，還從來不聽人話。
但她絕不是那種絕情絕義之人。
兒時的天璇聖女。
純真得就像一張白紙。
天天粘著羅天，跟著羅天看星星、追月亮。
奈何羅天過去沒少被坑。
罪魁禍首就在身邊，以及被身邊之人捅刀。
也算是傳統藝能了。
偏偏系統暗示天璇聖女藏著真面目。
同時既定命運里，天璇聖女又與葉塵也有許多感情糾葛。
所以天璇聖女的嫌疑真的很大。
羅天與之劃清界限。
某種程度上，也是為了驗證這件事。
倘若天璇聖女是外神的代行者，她轉頭接近羅天定然別有目的。
羅天只要斷然拒絕。
很有可能，逼迫對方露出馬腳。
「師兄……」
天璇聖女痴痴地凝望著羅天。
表情微不可察。
可羅天還是捕捉到了。
對方嘴角流露的，轉瞬即逝的病態的笑意。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不覺間。
羅天等人抵達了天界的中心。
即上古天庭所在。
可惜。
出現在眾人面前的，依然只是一片遺蹟。
由琉璃神石砌成的天宮悉數倒塌。
蘊含的神力流失殆盡。
只能從地上腐朽的磚石，推斷出曾經的璀璨輝煌。
唯有正前方的凌霄仙殿尚存。
眾人走進仙殿。
恰在此時。
其他勢力也從另外兩個方向趕來。
幾乎同時闖入殿內。
抬望眼。
偌大的仙殿空曠而寂寥。
一道蕭索的身影，獨坐於金鑾寶座之上。
儘管枯瘦如柴，失去所有生機。
可其屍身周圍。
竟溢散著唯我獨尊的恐怖氣息。
就連虛空都被其扭曲摧垮。
壓得人喘不過氣。
「莫非是……」
無極劍尊瞳孔驟縮。
他翹起嘴角，不知是喜是懼。
雲隱真人閉目吐息。
「天帝。」
古往今來。
只有極少數大帝，能夠被稱作天帝。
他們無一不是大帝之極巔。
蓋壓萬古歲月。
而古天庭的天帝，更是只有一位。
那便是統御萬妖的。
妖皇帝俊。
「這麼說來……」
太虛真人看向帝屍兩旁，漂浮著的兩卷天書。
毫無疑問，那就是帝俊的成道靈寶。
河圖洛書。
成帝的契機或許就在其中。
也不知是誰，率先被貪婪蒙蔽雙眼，朝著河圖洛書抓去。
不過眨眼功夫。
一眾大乘期的強者紛紛出手爭奪。
整座仙殿陷入混戰之中。
還未等分出勝負。
驀地。
河圖洛書的禁制破碎。
神光綻放。
金鑾寶座之上，突然爆發出可怕的威勢。
所有人驚駭地扭頭望去。
但見死寂的帝屍。
猛然開眼。